薛家然把嘴里那根吸管插进可乐里,晃着杯里的冰块碰撞出叮当声,不咸不淡地看着他说:“下次别这么伤人,好歹给人家小姑娘留点面子。”
告白这种事本来就免不了尴尬,没想好就尝试不是自找苦吃吗?陈善川想了想最终没说出口,顿了顿,没什么波澜地回了个“好”。
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薛家然说了句“我过去了”便端着晚餐走到窗边。
晚上顶多忙放学那阵,十一点半之后这条街就没什么人了,小摊贩也都收拾着准备回家。
薛家然吃完擦了擦桌子开始刷题,偶尔掏出手机发条消息也纯属为了和同学讨论对答案不确定的题。
陈善川有时会被叫进后厨帮忙,有时闲下来就站在外面看着薛家然愣神。
薛家然有个习惯,遇到难题了会咬笔盖,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好像这样就能得到答案。
刚开始两人眼神接触时陈善川会快速闪开视线,后来次数一多倒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干脆大大方方迎上去。薛家然朝他轻轻一笑,接着低头和题目战斗。
陈善川一般十二点下班,换好衣服等薛家然把乱七八糟的试卷一股脑塞进书包后,两人肩并肩踏着清冷的月光走回家。
最让陈善川意外的是,薛家然私下居然是个话不多不闹腾的人,平时最多的就是坐床上背书刷题,时不时下床活动活动。
一个星期下来两人逐渐形成独特的相处状态,竟奇妙得舒服。
这比陈善川想象中的合租生活要好百倍。
当然,凡事无绝对,有好就有坏。一星期下来陈善川发现薛家然这人是真没什么自理能力,早上起来不是在找袜子就是在找笔。
陈善川看着洗衣机里的东西头顶升烟,提高音量喊道:“薛家然!你能不能不要把内裤放洗衣机洗了!昨天刚洗完袜子你也不怕染上脚气。”
“知道了知道了。”薛家然盘腿坐在沙发上,磨磨蹭蹭放下遥控器。
“知道了还不动。”陈善川咬牙切齿道。
空气中漂浮着休眠火山即将苏醒爆发的气味,薛家然噌地站起来,赶在陈善川把他内裤扔进垃圾桶之前快速捞起,拧干后挂在衣架上。一系列动作做完,他讨好地露出个笑看向陈善川,“这样行了吧?”
风吹得头顶的发胡乱飞扬,陈善川面色稍缓,转身绕过他兑了点消毒水倒进洗衣机里。
“喝水吗?我给你倒水。”薛家然殷切地说道。
“不用。”陈善川无情地推开他,指着鞋柜道:“把门口那双鞋子刷了。”
……
薛家然拧着眉望过去,嘴角下压,半商量半祈求地说:“我好不容易休息半天……”
陈善川说:“刷不刷?”
胳膊拧不过大腿,薛家然咽了口水,委屈道:“刷。”
等他洗完鞋,钟表时针正好指向五点。陈善川打开冰箱数了数剩下的几个鸡蛋,道:“家里没菜了,去超市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