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他念叨着从这个地方转到下一个地方需要坐几路公交车,那股兴致勃勃的劲头儿不亚于即将春游的小学生。
“这人信得过么?”我问。
他见我脸上没什么表情,缓缓收敛了笑意,抿了抿嘴点头说:“嗯,聊了一年多了,挺投机的。”
我想翻他和那人的聊天记录,他把手机按在掌心下不让我动,低着头也不看我,眼睫一眨一眨的,没什么信服力地解释:“挺好的一个朋友,没有问题。”
“行吧,”我笑了下,揉揉他的头顶,“到时候我送你过去,可以吗?”
“……啊,”他不怎么情愿的感觉,把手机插上充电头,翻个身挪到床里面,贴着墙想了一会儿,说:“他也是个0。”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和我一个型号,我不想让他看到你。”
“……型号?”我恍然明白过来后,内心情绪十分复杂,忍不住问:“那我算是1么?”
“大概吧,”他扣着墙纸的边沿,扣起来又抚平,反复几次后墙纸失去了粘性,翘起一个角再也按不下去了。“圈子里挺乱的,你不关注这些可能不知道,大家都想约,但其实能约到1还挺难的,物以稀为贵嘛……普通人想打一炮都得看运气。”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个圈子的?”
他眼神躲闪了下,没敢看我,“从我知道性向的时候,十四五岁左右吧大概,前年才开始发贴。”
“啧,能耐死了你。”我笑着把他捞进怀里,手探进衬衣顺着脊柱上下抚摸,动作轻缓,他受不了似的埋头往我怀里拱,呼吸渐渐急促。
“以后别再过多关注那些了,无聊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我回来也不会忙学习和工作上的事了,我们就躺在床上聊天,聊什么都行,你说什么我都喜欢听。”
“我不是无聊,”他努力抬起头,眉眼微微上挑,眼角泛着盈盈水光,“我就是……想炫耀一下。”
“那可真有幸,”我轻笑,低头亲他的鼻尖,“那我该向谁炫耀你呢?”
他跟着我来到B市,工作地点在我学校附近,每天除了上班,时时刻刻都安静地待在我身边。我是他全部生活的重心,可我却不能带他回家过年,每个除夕夜都是隔着屏幕,远在千里之外不轻不重地说声“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