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朱赫,李十安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松了一口气,他从地上捡起和沈言争吵时掉落在地上的外套,随意往肩膀上一搭,丧着脸说:“走吧,回去。”
自糖豆豆成人礼这一晚后两人几天没有说话,李十安晚上还会刷题刷到很晚,有时候会看着沈言平常跟他一起熬夜时候坐的那张椅子发呆。
他知道为何那晚朱赫出现他会对沈言动手,他并不恐惧同性恋本身而是恐惧被别人看见,这让他开始思考一件事:他和沈言能否长久,他们是否会有勇气去面对现在的,以及将来的一切。
沈言想跟李十安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这就意味他们的感情总有一天要公之于众,然而他在那晚窥见了李十安真实的态度,让他以为两个人在这件事上都是义无反顾的,可事实表示并非如此。
生活再次退到逼仄的峡谷,喜欢的一切都从指间流走,沈言茫然无措,只能把一切情绪都埋在学习上。
一天早上两人在门外碰到,李十安本来想解释一下,可很快又犹豫了,开了口意味着和好,和好意味着要躲避他人的目光。
其实他不怕世俗的眼光,他怕的是李启山。那晚被朱赫撞见他的第一反应是:是谁?会不会传出去?会不会告诉李启山?如果被李启山知道了怎么办?
他没有妈妈,父亲就是他的全部,现实把李启山和沈言放到一杆天平上,他却不知道如何平衡。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沈言已经走了。
一前一后地走,就像刚认识的时候,李十安盯着足尖一直跟在后头,到校门口再抬头,已经不见沈言身影了。
这让他想起沈言和他比赛跑步,而他绝尘而去,却把牛奶鸡蛋放在自己桌肚里的那次。
冲到教室的时候李十安鬼使神差,第一件事是去看桌肚,空空的,不知道为何有点失望。
日子回到每天上学上课看书刷题,周六下午放学,庄静踩着高跟鞋进来,手里拿着试卷,拍了拍讲桌说:“这学期月考的成绩下来了,关于总分有一个排名,现在我念一下名次。”
多少回了,台下照例一片哀嚎:“要不要这么残忍!要不要人好好过周末了?”
庄静置若罔闻地开始念,还是倒着念,大概念了十几个念到谢忱,老谢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转过来死死掐住李十安的胳膊:“听见没听见没,我居然脱离倒数十名以内了!”
李十安根本没听老谢唠叨,认真听庄静念,听到最后发现自己居然掉了几名,正烦得要死,忽然听庄静喊他:“其他同学可以放学了,李十安来一下办公室。”
他万般不情愿地到了办公室,办公室已经没有别的老师了,庄静从抽屉里摸出一摞本子说:“还记得这些吧?”
李十安点点头,那一摞本子都是他的速写本,高一自习课被庄静没收的,他以为被庄静拿去做草稿纸了,没想到都留着。
庄静拍了拍那摞速写本说:“你刚进咱们1班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学美术的,当时年级要把你调去7班,但你留下就是咱们班第一名,所以我死活不肯,差班也要一个撑门面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