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骄吸了一下鼻子:“这个我想过的,但我妈心脏上有问题。几十年都是现在的医院负责,他们做了专门的方案。而且我大学毕业以后,说不定还是回家呆着,一来二去折腾没有必要。”

“首都心脑方向的医疗水平是顶尖的,不用担心交接问题,我有朋友是这块的专家,交给他负责就好。”

“可这样的话……”就又欠前辈好大的人情。

“就算毕业了,也不会放小朋友走的,你是我……公司的人。”

“前辈是在耍我吧?”

“你猜。”提醒着自己不要趁人之危,穆子绥却还是低下头,珍而重之地在顾骄唇上亲了一口。

这是《在路上》第一期的最后一天录制。

在前两天领略过玉安恍若仙境的自然风景后,节目组安排了一天人文之旅。上午去的是花神宫,是传说里花界双魂在人间的栖所。

到了中午,顾骄和穆子绥就提前先走了——他们要赶去录制《敢说》。

就和预先准备的一样,《敢说》上主持人围绕传统文化的传承创新展开了一系列的问题探讨。

顾骄准备得充分,渐渐地就没那么紧张。

谁知主持人在快结尾时,临时谈了个不一样的话题:“在《天籁之歌》上我们听到了穆子绥和顾骄对戏曲的一个融合改编。其中有一段没记错的话,是《玉簪记》。”

穆子绥点了点头:“是选的《琴挑》这一段。”

“《玉簪记》本身讲述的是道姑陈妙常和书生潘必正突破世俗的爱情故事,两人再观中相会,先是茶叙,再是琴挑、偷诗,最后突破重重阻碍有情人美满团圆。”

“想问一下子绥和顾骄,你们对《琴挑》这段的看法是怎样的?又或者说,可不可以谈谈你们的爱情观。”

顾骄心乱起来。

穆子绥给他留了思考时间,自己先回答:“道姑和书生在封建社会这样的背景以琴挑思,堪称‘无礼’。但在无礼的背后,却隐藏着爱情的诚挚与热烈……”

“至于爱情观,”穆子绥笑起来,像冰消雪融般惊艳:“忠贞、矢志不渝,大概是这个样子。”

“你一说‘忠贞’,我就想到了元好问的《雁丘词》。又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又是‘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古往今来,多少传奇又荡气回肠的爱情让我们心向神往。”

……

“顾骄的看法是?”主持人把话头引向顾骄。

顾骄不言不语听主持人和穆子绥两个人引经据典探讨了很久,内心一直没能组织出合适的语言。‘爱情’一下子在他眼里成了个割裂的词,一边是种种美好凝成的名词,一边是乱糟糟的现实泥泞。

他摇了摇头:“我没有想过,也许正如您所说,爱情使人心向往之,才会在文学作品里出现大量的描述。”

主持人不由笑起来,上台前知道顾骄是节目的忠实观众后,他看顾骄就难免用上了那种看小观众的疼爱眼神:“不要觉得这个命题很严肃啊,谈恋爱那种也算。顾骄想过谈恋爱没有?”

顾骄脸红起来,只觉得身边前辈的存在感变得异常强烈。

“没有。”

“恋爱都没有吗?”主持人难以置信:“顾骄这个年纪,也可以想想这个问题了嘛。歌德就在《少年维特之烦恼》里面说过,‘哪个少年不钟情’。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追着女朋友送情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