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阿姨好。”

病房里在放李斯特的钢琴曲。医生说温江月这种情况, 需要加强外界的刺激, 音乐、新闻, 哪怕只是跟她说说话。只要坚持下来,就有促使病人转醒的可能。

“你妈妈今天精神挺好,怕是提前知道你要来喽。”护工借着去打饭的名字出门, 留给母子两静静相处的时间。

温江月大部分时间都是昏睡状态, 这次他来的巧,难得碰到妈妈睁着眼。

顾骄在病床前面站定, 一种“近乡情怯”的心情油然生出。

他时常感到矛盾。

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并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人呵护的小孩。

但他还是没办法做到想象中那样无坚不摧。

看到温江月那双睁开的眼睛,直直地落在虚空某个点。

目光空洞、没有情绪, 甚至……显得僵死, 偶或眨动一下。

这让顾骄的心每次都被揪紧。

他沉默着站了很久,才收拾好情绪开口:“妈妈……”

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顾自明不喜欢顾骄嘴巴甜、会撒娇,觉得男子汉要沉稳少言才成大器。

“非要像你一样在外面不知道忙什么,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吗?”每每这时温江月就会顶回去, 再弯腰摸摸儿子的头发:“小骄这样就很好,妈妈最喜欢了。别理你爸爸那一套。”

时过境迁,他却嘴笨到不会在温江月面前撒娇。

医生跟他说过情况。温江月处在最小意识状态已经快三年了。她还处在只知道饥饱困醒, 会睁眼闭眼的阶段。有极大的可能,是本人自主意识抗拒着醒来。

千言万语到嘴边,顾骄只是干巴巴说:“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过去了,妈妈。

他在病房里呆了一下午,窗外一直淅淅沥沥下着雨。

半夜,穆子绥在一件件脱顾骄的衣服。

陷入恋爱总是如此,在一起的时间嫌短,分离更是令人寂寞。

他们两个一个要去城西横店拍戏,一个公司过江,还动不动就要出差。

怎么能不去贪这夜温存。

穆子绥开始解自己的领带。

顾骄不说话,拽着穆子绥已经解开的领带往下,拉到很近的距离。两个人的唇碰到一处,呼吸一寸寸缠缠。

一沾上穆子绥的吻,他就开始晕乎乎,全依着本能行动。再回神,穆子绥的吻落到他的锁骨。挨得这么近,夜色将褪不褪。

顾骄最受不了这种厮磨,吊着人不上不下。眼角绯红地看了他一眼,最是无声的催促。

气氛暧。昧焦灼到仿若寻不得解救。

电话铃响了。知道顾骄这个号码的人很少,所以他从来不调静音。

顾骄从迷蒙中稍稍醒过神,要到衣服堆里取手机,穆子绥握着他的脚踝不给他动。

铃声锲而不舍响。

他只好软乎乎地喊“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