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穆子绥真的非常非常想要公开的话,就算到时候没获奖,他也会答应的。
午休短短两个小时,他们在沙发上度过。
顾骄不可避免提到出发前温江月对他说的话。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妈妈和我并不是毫无保留的关系……她会担心打扰到我的生活。”
“我很怕照顾不好她。”
“你有一个很好的妈妈。”穆子绥摸摸他的脸蛋。
“嗯……”
顾骄有点沮丧。也只有在穆子绥面前,他可以展露出所有的情绪和心事。
“父母和子女不应该成为捆绑的关系,阿姨也是怕你绷太紧。”
“放心好了,有芙芙和我妈在,她不会孤单的。”
这段时间以来,温江月恢复得很快,但交流还是说不了很长的句子,不比以往灵动,行为上偶尔也会出现肢体不协调的情况。顾骄明白这是没办法着急的事情。
人似乎无法完全被满足,他以前只求温江月能完全醒过来。温江月醒过来了,他想她能坐起来、站起来,和他说话。等这一切都实现了,顾骄却又在希冀,妈妈要是能完全恢复如初该多好。
他时常看到温江月抱着芙芙,坐在藤椅上晒太阳,身后阳台各色冬花开得正是繁盛。过往的那些痛苦绝望,变得遥远又不真实。
说话速度慢,不影响温江月思考。
她在顾骄的陪同下重新办理了已经过期的证件,之后就联系了律师。
温江月有一笔信托财产,这是她结婚前办理的。钱不算多,一百万。但在几十年前,算是一笔巨款了。
信托合同上写着,她的财产会由法律意义上的子女继承。
她跟律师说:“受益人,改掉。”
律师解释了一堆。
合同已经进入了生效期,很难更改。
温江月慢慢地摇头,“只能给儿子。”
顾骄自以为瞒得好,却不知温江月早就同李姨联系上,将这几年的事情大概了解了一遍。
不是没有滋生出负面情绪。
几十年了,她活出了个什么名堂呢?舞蹈事业夭折,家庭支离破碎。
刚离婚时她有毫无畏惧、重头再来的决心。
然后摔得更低了。
温江月难受狠了,躺在床上总是会想到父亲在中秋节带她拜月亮的画面。
拜了月亮,人间永远团圆。
芙芙乖巧地趴着她手边。那温热的触感令她思绪飘到第一次抱顾骄的时候,怀里柔柔软软的小生命,让她觉得一切都可以再坚持下去。
她擦了眼泪,主动找心理医生治疗,不让任何人和顾骄讲。
环境的变化让她症状逐渐好转。
耿露和温江月读书期间关系不错,如今阴差阳错,竟以这种方式成了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