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咱们干着最辛苦的活,凭什么洪水一来咱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凭什么咱们要受他们的恩惠,咱们为什么不能住在城里,过着舒舒服服的日子?”
“今天晚上,就今天晚上,咱们要用自己的双手,为自己搏一点公道!”
燕之遥面色阴沉,他本就魂魄不全,这鼓闹得他头痛欲裂,水灵之力在他周身打着旋,保护他不被那修士的迷惑术所惑。
这个该死的家伙,当年招摇撞骗,得了教训也不知悔改,现在变本加厉,居然要蛊惑所有灾民去发动□□!
上一世的今时今日,他也曾碰到一样的局面。
上一世他晚了两年上青山,彼时才刚到青山不久,还未引气入体,看到家书上写,城外洪水泛滥,沿岸受灾,所幸家人无恙云云,便只当做是些琐碎小事,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灾民□□了,他们进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安逸平和的青山城成了人间炼狱,多少人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燕家也不例外,燕辉祖死在自家肉饼店门口,手里拿着防身的烧火棍,薛至柔死在他身后不远处,手伸向丈夫,却没能够着,燕之风死在自己房中,外嫁的姐姐本已怀有六个月的身孕,得到消息回到娘家看到亲人烧焦的残缺尸身,一下昏死过去,母子俱亡。
等燕之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只来得及为亲人们收殓尸体。
那是他绝不会忘记的一天,他在那一天引气入体,引来的却不是天地清气,而是怨恨憎恶的浊气。
那是汹涌而无处安放的恨意,对他人,对世道,更是对自己。之后他花了数年时间追踪当时的灾民,一个个手刃他们,却没有过一丝快慰。再后来,此事暴露,修士不能屠戮平民,这是修真界不能违反的铁律,他被罚禁闭,据说不日将被毁去内府,逐出青山。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逃了出来。他恨着那些所谓正道的虚伪,既然名门正派容不下他,他索性加入了三十三天,成为魔头的一员。
后来他恶事做了一大摞,声名狼藉,与青山派更是势不两立,直到鬼蜮之战人类修士战败后,穷途末路的穆川曾来三十三天求援,对他说,若是让鬼族得逞,人间从此将沦为炼狱。
他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