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月的时间,顾南笙以为自己彻底从阴影里走出来,并且已经坦然接受。
可是,第一年没有父亲的年夜饭,那空旷又冷清的座位,忽然就刺得他心口,尖锐钝痛,鲜血不止。
晚饭后,顾南笙回房间洗了个澡,然后慢慢悠悠地收拾行李。
顾夫人去到他的房间,想要帮忙。
顾南笙却让她坐在床沿不要动,他自己能搞定。
顾南笙出了趟远门,自理能力,变得更强了。虽然,他以前出差,或是有其他事去到别的城市,顾夫人也从来不会担心他不会照顾好自己。
但是看着自己儿子的行李箱,每件衣服,每双袜子,都叠得整整齐齐,不带一丝褶皱的,她忽然就心口疼。
以往,他出远门,心里都是她,或者他的乳母帮忙收拾的。
哪像如今的他,什么事儿,都要自己动手。
成长,是最幸福,也是最痛苦的事。
得到与失去,并存。
顾南笙这次从偏远的地区回来,带了很多当地的特产。
还给顾夫人带了很多礼物。
虽然不贵重,但是按照当地的习俗,都蕴藏着健康如意的意思。
有一把百年的银饰梳子,梳壁上镶嵌着当地开发的特有的宝石。
顾夫人喜欢到不行。
不过,顾夫人眼尖的,在行李箱的最下面,发现了一块女士纱巾。纯手工制作的,十分富有当地的民族特色。精致的绣工,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技艺大师,随便能绣得出来的。
顾南笙瞄到了母亲的目光,下意识想要把行李箱关起来。
原本和乐融融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有点怪异。
顾南笙犹豫了下,这才低声说道:“小卿最喜欢纱巾了,我逛集市的时候,无意看见一家古店的展厅里,有这么一块纱巾,觉得她会喜欢,所以就卖下来了。”
说着,顾南笙把行李箱拉起来,放进了衣帽间。
再次出来的时候,顾夫人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甚至表情都没变下,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顾南笙想要找个借口,让顾夫人回房间休息,明天找个地方,带她出门去逛逛。
谁知,顾夫人突然就冷凝着一张脸孔,低声说道:“这次回来,不许去见她,更不许跟她有任何的来往。”
“……”顾南笙眉头瞬间深深拧了起来,似乎有点不高兴。不过,刚刚才回家,他并不想因为时念卿,跟自己的母亲吵架闹不愉快,所以并没有吱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