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僵硬着身体,坐在那里不动。

宫梵玥毫无征兆推开车门的时候,洛瀛吓了好大一跳。

他先是怔了怔,随即连忙推开车门,跟着下去。

时念卿正盯着怀里的盆栽出神。

连日的大雪,伦敦很多街道的公共植物,都被冻坏了。

可是,霍寒景门口的这盆植物,却长得特别茂盛,葱葱郁郁的。

只是,掩埋在美观鹅卵石下面的破裂的许愿瓶仍然还保持着她放进去的模样,但是,沾染在瓶内那少得可怜的白色粉末,早已消失得不见踪影。

时念卿去过那么多个地方。

凡到之处,总是能看见很多很多的小孩子。

都说小孩子天生最喜欢跟母亲接触。

可是父亲对他们而言,更是不能缺少的。

时念卿设想过很多个霍寒景知道女儿存在的场景。

但是,她却并不想他知道。

因为,痛失骨肉,锥心之痛。

那份罪,她宁愿独自承受。

只是,她的女儿,也有享父亲陪伴的权利啊。

许愿瓶碎掉的那一天,她跪在垃圾桶边,想了许久许久,这才想到把许愿瓶放在盆栽里。

她想,霍寒景每天进进出出,她的女儿,至少每天都能看见她的父亲。

这郁郁葱葱,生长得愈发茂盛的植物,是不是在变相告诉她:有了父亲的陪伴,她女儿特别开心啊。

一定是很开心的。

因为时念卿从来没有见到一个小孩子,会因为有父亲的陪伴而难过的。

时念卿正想得入神,有些涣散的视线,忽然出现一只纯手工定制的昂过皮靴。

她先是怔了怔。

缓过神的时候,她几乎想都没想,放下盆栽拔腿就想逃。

然而,宫梵玥却率先擒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

宫梵玥的脸色,是真的差。

阴森得骇人。

“放开我!!!!”时念卿刚稳住步伐,便血红着眼眸,歇斯底里地大吼。

宫梵玥的表情,的确是很难看,但是他的声音,却极淡。

音量也低低沉沉的。

但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却格外的阴鸷。

他说:“跟我回国,还是看着霍寒景死,你选一个。”

时念卿全身都在发抖。

宫梵玥拿霍寒景说事,这两年多的时间,不止一次了。

但是,每一次,却都能轻易挑起时念卿的火气。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