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
云澜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了。他蹲在床边拧了拧眉心,担忧地看着床上眉头紧皱、缩成一团的柳湛。
“阿姨,他还没退烧吗?”云澜抬起头问韩雪茗,声音很轻,似乎是怕打扰到柳湛休息,语气却十分焦急。
韩雪茗换了条毛巾搭在柳湛额上,从柳湛的腋窝里取出体温计,对着灯看了一下,摇了摇头:“37度9,没发高烧了,但还是有点低烧。”
昨天晚上柳湛看了喷火表演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害怕地缩在云澜怀里。云澜直接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带着柳湛回家,柳湛回家后直接发起了高烧,一直难受地缩在床上,直到早上都没完全退烧。云澜生怕柳湛出什么意外,整宿都陪在柳湛床边没离开半步,韩雪茗让他去休息一下也被他拒绝了。
他坐在地上,即使十分困倦也强打起精神。看着柳湛的眉头在轻轻颤抖着,云澜的心脏上仿佛插了千万根钢针,一直在隐隐作痛,而且难以拔除。
他反复后悔自己昨天带柳湛去了火宫殿,内心里充满了自责,如果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就好了。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如果”只是胆小者逃避现实的借口。云澜蹙着眉,抬手轻轻拨开柳湛额前被冷汗粘住的刘海。柳湛在这轻轻的扰动下皱紧了一下眉头,然后双眼睁开一条缝隙。
见到柳湛醒了过来,云澜立刻打起精神,连忙靠近了一些,轻声唤了他一下:“小湛?”
“澜澜哥……”柳湛用气音低低呢喃一声,听起来十分虚弱,然后很快又闭上了双眼,呼吸渐渐放缓。
柳湛一整个晚上都处于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这种状态对身体是一种极大的折磨,云澜恨不得让自己来承受这些苦难,这样要比自己看着柳湛不舒服在一旁干着急要好受得多。
韩雪茗把体温计再一次夹入柳湛的腋窝中,拍了拍云澜的肩膀,轻声说:“你今天不是还有比赛吗?你昨晚一晚上没睡,赶快去休息一下吧。”
“可是……”云澜低着头,明显是不想离开。比赛什么的都可以放一放,但对于柳湛,他实在无法放下心来。韩雪茗笑了一下:“放心,你忘了阿姨我是医生吗?我和小汐会照顾好小湛的。你赶紧去休息一下吧,自己身体还是要紧的。”
云澜低着头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去休息一下。他把柳湛的被子掖紧了些,站起来的时候还因为腿麻有些站立不稳。他扶着墙,朝韩雪茗扯出一个笑,因为一夜未睡双眼周围有很重的黑眼圈,显然他的精神状态也极差。
“那就麻烦您了。”
云澜出房间的时候刚好遇见端着早饭走出厨房的柳汐。柳汐把三明治放到桌上,朝云澜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云澜点点头,在餐桌旁坐下,拿起一个三明治慢慢地吃起来。柳汐也吃着三明治,没说一句话,两人就这样保持了几分钟的沉默。
云澜吃了半个三明治就没什么胃口了,他把三明治放在餐盘上,盯着白瓷餐盘上倒映出的灯光,冷不丁问了一句:“小湛他……是怕火吗?”
“嗯?”柳汐抬头看了云澜一眼,只见对方蔫蔫地垂着头,失魂落魄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以前的那个云澜。柳汐也把三明治放回了盘中,半晌后才点点头:“他是怕火,只不过比较小的火他不怕,但是火太大的话他就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