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皇子皇女们日日前来请安,借此良机,姬赢对诸位填列于储君人选其中的皇嗣,多有留意考量。

他与大皇子尚有几面之缘,对此人的印象并不算太好。

大皇子是承元帝庶长子,几年前由承元帝做主赐婚,娶了正妃又育下一双儿女。

大皇子已近而立之年,少时饱受承元帝嫌弃折磨,于是被养出一副畏首畏尾的温吞性子。

虽平日对待朝臣颇为宽厚有礼,又写得一手锦绣文章,可若要拿他同付灵嫣作比,则显得平庸且脓包,上不了台面。

除去锋芒毕露的付灵嫣,宫里只剩下他还算有几分口碑。

若由大皇子登基,凭他为人处世之道与心机城府,只怕不消多少时日,便会成为权臣把持朝政的傀儡。

如推选付灵嫣为储君,朝中那些居心不良的大臣唆使挑拨帝王不得,只得看着新帝眼色夹起尾巴规矩行事。

无独有偶,姬赢也是这些大臣里,意图篡权的个中翘楚。

唯有挑选一个容易上手拿捏的皇嗣选为储君,他才有可乘之机,一朝将承元帝的江山收归囊中物。

因姬赢代为执掌朝政,故而文武百官每日递上来的折子,或是军机密件都由他先行批示,再转交承元帝过目。

只要他愿意出手,中途扣押几份,不上交承元帝也未尝不可。

指尖触及白宣上那一行行余韵悠长的“九殿下”字迹,姬赢心生烦闷按住笔杆敲敲打打。

他与她是水火不容的劲敌,无论哪一个得以承继帝业,皆不会放过另一个。

她心中是怎样看待他,怎样绞尽脑汁筹谋将他扯下这个位置,姬赢无从得知。

他搁下笔抬首活动酸疼脖颈,余光可见桌案左侧压着一团修长人影,姬赢扭头瞧去,付灵嫣正全神贯注悬腕在一张纸上涂涂抹抹。

撞见他有意投过来的视线,她粲然一笑,将手边画纸推到他眼皮子底下,嵌着红线的笔尾松松抵住唇瓣,殷勤又愉悦问他:“像不像九千岁?”

她画技一向超群,不过寥寥勾勒几笔,画纸竟似被她赋予血肉魂魄,将他神态气度展露得无比传神。

付灵嫣笔下描绘之貌,乃是当日他泰然斜卧于贵妃小榻上,满不在意看她挽袖行礼的和煦景致。

身着竖领雪青色长袍的青年,仪态万千斜支身体,懒懒散散执起盛了葡萄酿的杯盏。

他肩头鹤裘滑下一半,宛若流风回雪的清澄目光自杯盏上方淡淡投映过来,神形相似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