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太子殿下向来持重沉稳,莫说放下身段与这些伶人比什么风情,单单从这匀称妖冶的骨相来看,太子殿下就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生成这般。

若说郡主上次借骆国师名头假意与太子殿下退婚,已是极度癫狂幼稚之举。那今日这一回简直是鬼迷心窍,自取灭亡。

万一被觊觎太子多年的陵阳郡主窥出端倪,指认她枉顾婚约与旁人厮混,郡主不仅不能如愿嫁给太子为妻,更会以淫.乱宫闱之罪处以极刑,下半生算是彻底毁了。

她一鼓作气提裙冲入内室,紧攥的双手霎时蓄满千钧力气,猛地掀开金红帐子。

香雾自帐内悬挂的银薰球里缭绕而生,连半空中都浮着一层淡淡乳白光晕。

谢嫣揉着眼睛睡眼惺忪愣愣瞧她:“绿莘你走得这样急,外头可是出了什么事?”

绿莘睁大眼睛瞪着空荡荡的床榻,先前所见,约摸只是她困倦之际生出的幻觉,榻上除了衣衫尚且妥帖规整的郡主,并几个随意摆放的软枕,哪里还有什么裸着脊背的长发男子。

翩然欲飞的蝴蝶骨、深浓勾连的墨发、雪白俏皮的耳朵……瞬间随着帘动化为乌有。

绿莘道是自个儿疲惫眼花所致,竟一时臆想污了殿下清誉,她羞愧不已松开捏住帐子的手,胡乱诹个理由搪塞过去:“今夜郡主诚然吓住我们几个,今次恰好是奴婢当值,便有些不放心您的安危前来查看,惊扰了郡主清梦,实属罪过。”

怀中余温未散,谢嫣思忖贺云辞应是离开不久,溜出去的动静惊动在外守夜的绿莘,才惹她不顾分寸入殿巡视。

谢嫣揽着被子躺下,又裹紧衣衫向内翻了个身,温声安抚帘外满脸惶恐的侍女:“无事,你退下罢。”

绿莘慌忙敛首应喏。

自寿宴一别,谢嫣已有七日未曾见过贺云辞。

她白日不经意穿过九曲回廊,前往正殿给太后请安,几个无事可做的宫女,三三两两结伴就蹲在桥边的树荫下躲懒闲谈。

太后最是惦念她与贺云辞那桩遥遥无期的婚事,往日总爱将其挂在嘴边时时提起,盼望无论是贺云辞还是周帝,皆能寻个机会开口求娶。

一年多下来,东宫与清心殿都没什么表态不说,反倒使得一众宫人对贺云辞格外注目。

贺云辞前些日子饮下雄黄酒伤了灵气,恢复人形后卧榻三日有余,才得以下榻行走着手政务。

有诸位亲王家眷在京城充作人质,本已濒临失守的边城大有起死回生态势。

那些贪.污军饷粮草的将领,家眷性命均捏在各封地亲王手中,因顾忌乌纱帽和项上人头不保,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力迎敌。

周帝老眼昏花识人不清,这些通敌叛国,私吞公财的小人,乃是他一力效仿古书中所描写的分封制,盲目亲信诸位宗室血亲,将各处边境要塞划给不同亲王驻守。

倘使不是贺云辞这几年暗中致力于削弱他们手中的兵权,逼他们入京朝见,恐怕这拖延数年的战争,仍会以周朝惨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