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勇气再听第二次,那仅有的一遍已像钝刀割肉,把他剜得鲜血淋漓。
他在画室里关了很久,看着外面的天光一点一点沉没下去,最后彻底坠入黑暗。
他的手机没电了,画室里也没有钟表,不知道具体时间。
当他最终做出决定时,那只u盘已被手心握得满是细汗。
他要退后一步,他对自己说,这是程景森最不堪的过去,自己不能做那个落井下石的人。
陈瑜已经死了,这段录音最好的归宿就是被彻底销毁,从程景森的记忆里剔除,也永远不被人发现。
他一手插在裤袋里,开门走出去,准备到后院处理u盘。
不料外面竟是一片昏黑,整栋别墅不闻半点人声。
尹寒愣了一下,继而明白程景森已经回来——而且,什么也都知道了。
他很慢地走出回廊,前方客厅里只开着一盏壁灯,沙发上坐了一个人,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黑色领带,似乎刚到过葬礼现场。
尹寒想,他终究还是去送了陈瑜最后一程。
程景森阖上笔记本电脑,视线转向他,语调平缓地问,“吃过晚饭了吗?”尹寒站在距他三四米的地方,“还没。”
“已经九点了,怎么没吃?”“不觉得饿”他说着,把揣在裤袋里的那只手抽了出来。
程景森顺着他的动作,垂眼一看,平淡道,“陈瑜给你的录音,听了吗?”尹寒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他唯一的念头是,他们之间始终还是晚了这一步。
尽管自己经过一番内心交战,已经想要放下复仇;程景森却因他的私自离开和触及那段不能提起的过往,无法再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