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贻笑大方

高阁老重重将奏本扔下,胡子翘起,厌烦的说:“这个卢秀生被贬到荒蛮之地,还不死心。还要呕厌我等。”

另一人附和:“对啊,简直荒谬。通篇三分之一将女人,有辱斯文。”

“唉,圣上就是对他太宽厚了,哪里用得着贬,直接罢官成白身。我们也不必看他蹦跶了……”

几人不论是真话还是假话,都统一表达对卢秀生的敌视,站队绝不含糊。

而首辅江松,众人讨好的对象,冷静地坐在圈椅上喝茶。

地上的银丝炭烧得火旺。“呲呲”的发响。他仰头问:“丁家那群女眷还在牢里吗?”

“还在呢。天冷地寒的,粮草运输都是个问题,更别管那些人了。”

他抚摸指腹的扳指,道:“终究是些弱质女流。”

江松的话刚落,次辅高大人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于是高阁老捋捋胡子,道:“部堂说的对,终究是些女子,到前线也无用。仗都没打胜,还有脸去想那些东西吗?”

“岭南缺女子,溺女婴,也是事实。就让这些犯妇去潮汕吧。”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点点头。

“但这除青楼的话,未免贻笑大方。若以后后人知晓,不得笑死我们。”户部尚书看了看江松的脸色如常,遂继续道,“这条就不能过了。至于拨款俢建的事,人口都不够,哪里有人去修。还是先恢复民生,再动工程。”

户部尚书心里暗骂卢秀生,这货也知道朝廷正在打仗,还是输了。国库本来就空虚了,他还要拨款新修水利。

这个烫手山芋,还是快到年末了,他可不想再添上笔烂账。

江松之后一直没说话,说明他不想管卢秀生的事,众人也就都自行商议了。

说来,这位首辅。脾气其实一点不小,心眼也一点不大。在朝堂上弹劾攻击他的官员,不论几品,都被他打压清算了。

倒是这个卢秀生,犯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结局还不算太差。

这次的奏折,江松也明显是不打压,不支持。

不给他使绊子。

倒不是江松真的变菩萨了,最近朝廷内忧外患,他哪有心思哪有时间去打压别人。

更何况,只要他在一天,这卢秀生就没出头之日。

只能老实干活,得不到提升。做头老黄牛罢了。

京都的雪,是大片大片的,跟鹅毛似的。

等下了班,江松回家,大夫人接过他的外氅。

询问他今日身体吃穿。江松偶尔答几句,很多时候不说话。

大夫人也习惯了,并不在意。她道:“唉,这三妹身体是越发不好了。今年立冬都吐血了。”

闻言,江松动了动眼皮,脚还泡在盆里:“那都是她自作自受,养了个好闺女。”

“人走都走了,她又在这里哭哭啼啼,没得刚进门时的端庄。或许我给三弟说的这么亲事就错的。”

江松很少说这么长的话,也几乎没有否认过自己做的事。

这次却是自认了,让大夫人心惊。她不敢再说弟妹的事。捡了别的话说。

到了晚间,江松在书房看书,灯火跳跃。室内烧着地龙,仿若春日。他执着书卷,渐渐欲睡。

朦胧中,一素纱女子,身披鹤氅,婷婷穿门向他走来。屈膝行礼。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