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抬起头:“严温书呢?!”

“发大水!他被冲走了,小远跳下去没救到人,差一点也交待在河里了。”

刚才在雨中喊叫的大叔虽然焦急,却依旧耐着性子给众人解释道。

原来,下大雨时,渡口几乎没什么人,他路过时瞧见储远和严温书拉扯着,正犹豫着要去劝架,结果下一秒,后者就落了水,这才叫了左邻右舍跑来看情况。

“唉唉,储远他爹今天去隔壁镇帮忙了,这两个娃打架也没个人来得及扯开。”有人低声说。

坏了事了。

徐湘失魂落魄,心里清楚得很。这样大的暴雨下,河流湍急,天色昏黑,严温书八成是救不了了。

她瘫坐在地上,嘴唇被咬出了血,呆呆地望着人们把储远带进屋子取暖,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了小脸上,转眼被雨水融汇。

那夜,人们再也没被找到严温书。他或许已经随着激流漂到了远方,又或许搁浅在了某个荒无人烟的河滩上。

储远醒来时,发现徐湘正坐在床边,面颊苍白,对着他勉强笑了笑。

一问,得知严温书还没被找到后,他就已经明白了。

沉默许久,他攥着床单,从嘴里迸出一句话:“小湘,严温书来找我,吵了起来…然后他,一脚踩空……”

徐湘的眼泪又要涌出来了,她连忙说着:“小远哥,我相信你。”她哽咽着,泪水终于在脸上如同小溪般流淌出来,挂在腮边,落下打湿了棉被。

她一遍遍重复着:“我相信你。”

得知大儿子下落不明,锦衣坊的老板简直要昏死过去,高喊着“血债血偿!”,直接就把储远押进了官府。

徐湘不吃不喝地等在官府门外,任凭父母好友怎么劝,也不肯走。她反复对守门官兵哭诉着:“大哥,求求你们了,他没有推人,是严温书踩空了,真的……”

“大哥…老爷…求求你们…”

她说得双唇干燥,起了燎泡,却只等来了储远被判斩刑的消息,当即晕了过去。

想也不必想,锦衣坊家大业大,死的又是最有前途的大公子,怎么会咽得下这口恶气呢?

“老天不公哪!冤啊!”

行刑时,储远的爹看似疯疯颠颠地就要来劫法场,被一阵乱打,拖出了人们的视线。刽子手扬起了闪着寒光的大刀,而储远望着黯淡的天空,什么也没说。

听说储远他爹被打得后来走路都是跛的。

当天,徐家父母进女儿房间时,发现被窝里还是温热的,但不知人什么时候醒的,已经偷偷离开了家。

有人说在法场外看见过徐湘,也有人说在储远墓前看见过。可是徐家夫妻再也没找到她,这一等,就是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