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梵假装漫不经心地看手机，其实一直竖起耳朵在听周祁和陆局交谈，此刻她闻言微微前倾了身体。

陆局注意到周梵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说：“我就说你们两个怎么凑到我们一群老头子中间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周祁刚要说话，陆局摆了摆手，“你们的片子我看过。挺不错的。主题立意做得也挺好的，就是表现形式上嘛……”

“其实赵导做这个片子，就是想说人和人之间的联系和羁绊……”

“好了小周，你陆叔我看过的电影可不比你少。”陆局笑呵呵地看了眼旁边的周梵，“同性题材，我们又不是不懂。”

总局的老狐狸们各个都是见多识广的，陆局更是个中翘楚。

“陆叔您是老牌知识分子，是我刚才班门弄斧了。”周祁真诚地解释。

“听着顺耳。不过马屁就不用拍了。你也别说那些虚的，其实这个片子在内部的主要争议，还是因为过多的渲染了同性情感。”

“那陆叔叔，您看还有没有办法能让我们再争取一下啊？”周梵终于忍不住做出卖萌样开了口。

周祁没见过这样的姐姐，身体不自然地僵了一下。

“你们是想走送奖的路线，羁绊的题材就钻得有点深，但是国情如此，艺术创作就得有所保留。我建议调整的时候往人物的不懈努力上多靠一靠，不要过度宣传同性恋情。”

“陆叔真是高屋建瓴。您这么一说，我们就明白了。”周梵赶紧点头。

“哎呀，我这会儿想起刚才台上那个小朋友了，在电影里还是主角。刚才居然没认出来。这个小朋友，可以可以。”陆局连声赞许。

“他叫顾亦嘉。”周祁温声说。

“嗯。那我就等着老赵的调整版了。这个老赵，这点事情，还要你们这些孩子跑到我跟前来卖乖。”

周梵见事情差不多落定，拍了下周祁的胳膊要和他换位置跟陆局具体聊。

陆局却挡住了周祁，“哎。你们想打听的都问好了，老陆我还有话没说呢。”

“您说。”周祁和周梵坐好。

陆局拿出笔，“受夫人之命，需要小周的签名。”

*

和陆局聊完，周祁借故离座站在侧门透气，手机里周梵发来信息——

周梵：任务完成。是个好弟弟。

周祁：幸不辱命。

周梵：亏你粉丝多，老少通吃。后面就没你事了，先走吧，代我跟小嘉嘉问好。

刚才他那一贯得意又骄纵的姐姐浑然天成的卖萌演技，让他不难想象这些年一个人闯荡的她背后的辛酸。

他沉思着，有人在他身边啪地打了个响指。

他淡然转身，顾亦嘉却顽皮地从另外一边冒出头，“那么出神？想我呢？”

他卸了妆换回了常服，在阳光下看起来闪闪发光。

周祁看到顾亦嘉，眼中一暖，“还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