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便如此，他也看到了周祁那有些发红的眼眶。

他当然看过周祁的哭脸，在他演过的戏里，他可以落下不甘的泪、悔恨的泪、隐忍的泪……

但是生活中没有。

而且从这一次他们第一次靠近，周祁在他眼中，从来都是自信，有把握，并且游刃有余的。

顾亦嘉没有看过周祁这样真实又脆弱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伤他的心了，但有话他却一定要在现在和他说清楚。

“哥，你怕死吗？”

周祁转过脸，面如寒冰，“你不怕么？”

“我怕，怕得要死。”顾亦嘉坚定而温柔地锢住周祁的脸，不让他再偏头，“我怕这一次就是真的死了，我随时都在怕。”

周祁摇着头，“不可能。不会的，我会把一切危险都尽量排除。我可以——”

顾亦嘉吻了周祁，堵住他的话，然后又和他分开唇，“即便我没有重生过。即便这是我唯一的一次生命，我也会有可能遇上各种意外。这不是你的问题，也不该由你来做出这个保证。”

船停在码头是最安全的，但那不是造船的目的。

“哥，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在没有我的时候，也会过得很好。我一直是这样以为的。”

看着周祁眼中翻涌的痛苦，顾亦嘉伸出食指贴上他的唇，加快了语速，“但是现在知道错了，我都把你惹哭了，简直罪大恶极。”

他拽起周祁那紧握的拳想往自己的胸口锤，被周祁挣住，变拳为掌摸上了他的脸。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周祁声音低哑，“以后就算死，你也应该拽着我。别再留下我了，这不是为了我好。”

其实顾亦嘉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说，他觉得最好的感情，是即便分手，也能彼此祝福，开始新的生活。

他想说，他觉得爱过的人，无论谁先离开，另一个人都应该能好好的过完余生。

他想说，其实他讨厌和最爱的人讨论生和死，好像在对歌剧台词一样唱深刻的咏叹调。

但是他脖颈上被周祁泪水濡湿的地方还温热着。

他想这是为什么呢？

那个被他一直当做奋斗目标的人，那个强大淡定的周祁，都在他面前脆弱落泪了。

为什么他还要假装大度，假装看透了活明白了，去说那些有道理的话呢？

让道理去死吧。

他这样一个死过很多次的人，这一次，决定自私。

顾亦嘉亲吻周祁的眼睛，“好。我答应你。”

周祁反身把他按在沙发上，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克制不住，“只是答应？补偿呢？”

顾亦嘉长出一口气，身体放软躺下，笑声也放软，“来，惩罚我。”

本以为会很激烈，可周祁依然温柔。

顾亦嘉中间被那温柔绵长消磨得有些耐不住，手指顶着周祁胸口喘着气说：“这不是惩罚。”

周祁却边吻他边叹息，“我怎么舍得。”

最好的感情……是身心一致。

中途他们两的手机都各自有几个来电，不少新信息提示音，但和他们当下正在做的事情相比，所有其它，都无足轻重。

*

当事人不在乎的世界，有人在乎。

——微信群今天七弟也在发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