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突然面容狰狞,眼珠暴突出来,死死抓住八阿哥的手腕,显然将他错认为康熙,嘶哑道:“天地不仁,逼人造反。我这次豁出命去,放手一搏,就是为胤禩争一口气,争一个公道。”他说得激动,大口大口狠狠地喘着粗气。
八阿哥僵立片刻,从襟怀内取出一物,塞在他的手中。福全先是一呆,继而猛地弹坐而起,如痴如狂地盯着手中之物,浊目渐渐亮起,如炬般几乎要将东西给烧化了。
“对不起,二叔。”八阿哥道,“是我私自做主,把这东西截留了十年。”
福全望着他,悲怆无语,老泪纵横。
八阿哥迟疑再三,低声道:“我曾经怨恨过你与额娘,甚至觉得,你无论为我做多少事,都是应该的。”
“不,是我的错,怎么能怪你?”福全哽咽道,“是我辜负她在先,却又连累你从小受尽冷落白眼,是我对不起你,就算拿我的命去抵也补偿不了。”
隔着轻轻薄薄的一片纱屏,也分不清,是谁的泪水,潸然滚落,打湿了手中的旧丝帕。
次晨红日初升,参差竹影再度映入窗来,爬得满屋阴阴翠润,守在外间的忠叔开门进来,摸了摸福全的手,原来已经凉透了。
守灵
接到京城信报,塞外避暑的大队伍立时分批开拔南归,第一个赶到裕王府的悠悠,却终究还是来晚了。望着满眼皆白的灵堂,已不堪疲累的悠悠,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往后晕倒在跟在身边的十四阿哥怀里。
醒来时,向阳的南窗上已染成一片殷红,妖冶如血色。
悠悠定了定神,挣扎着便要下炕,守在一旁的十四忙拦住,道:“太医说你的身子还很虚,得好生歇几日。”悠悠摇头,意态坚决,不为所动。十四只得妥协道:“这一路赶得急,你都没正经吃过一餐。你现下可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听我的,用过膳,我陪你出去。”悠悠拗不过他,只好答应。奈何天气闷热,又兼心下抑郁,悠悠实在毫无胃口。胡乱吃了几口清淡饭菜,与十四一起换上孝服,方踏着夜色,走进了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