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过来要替翰林院送文书进宫的是几位大人,如今说不送了,也是大人!”

黄庶常面露讥讽的嘟囔:“这不是把我们当狗溜着玩吗?早知道是这样,干嘛还多此一举过来?还吃了谢大人一顿酒席。”

“你——”鲁侍读瞬间提高了气,刚想教训教训黄庶常,被乌侍读一把拦住。

黄庶常就是当下流行的那款瘦弱书生,读书人的嫉恶如仇在他身上表现的很全面,黄庶常见鲁侍读面涨怒容,当下缩到谢行俭身后。

谢行俭挡在黄庶常跟前,鲁侍读见状,满腔怒火绕了周身一圈后消失殆尽。

“黄庶常话糙理不糙,”谢行俭似笑非笑道:“几位大人领的是宫里教导皇子的差事,何等风光啊,再瞧瞧翰林院,萧瑟、清贫,昨天还出了丑闻,啧啧啧,几位大人何必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出宫趟这摊浑水?”

鲁、乌忙不迭点头,老脸没一个能挂住,纷纷鞠躬道:“我等放肆了,还望谢大人见谅……”

雨水哗啦啦的下着,钟大监几人只在长廊处逗留了会,这会子长廊上还留着几处淤泥和水渍,惹眼的很。

谢行俭没理会几人的赔罪,冷淡的视线转向金庶常:“翰林院虽出了丑事,但咱们照旧每天要在这点卯不说,外人进出翰林院,若是看到长廊上的脏污,会如何看待咱们翰林院?门面都整不干净,又有什么能力替皇上办好事?”

金庶常没明白谢行俭突然对他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鲁、乌两人不愧是在宫里待过的人,立马会意,掏出怀里的帕子开始擦拭之前他们进来时,撇在木栏杆上的泥土。

谢行俭惊讶的合不拢嘴,佯装阻拦,半掩嘴笑道:“几位大人这是做什么?诸位身份尊贵,怎好做下人的事?”

金庶常没听出谢行俭话里的言外之意,忙跳着脚过去帮忙,边擦边喜滋滋的溜须拍马:“谢大人都说了这是下人该干的活,几位大人还是歇歇吧,让下官来,下官不怕累……”

鲁、乌擦拭的手僵了僵,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金庶常在那黑白颠倒的瞎说一通。

谢行俭阴森的觑向在那又是拖地又是铲泥土的金庶常,围观的庶常们心里打鼓,暗道这金庶常怎么这么没眼色,也不瞧瞧谢大人脸都黑了吗?

金庶常后知后觉的发现气氛不对劲时已经晚了,谢行俭早就已经背过身不再看金庶常。

鲁、乌几人站在那着实尴尬,嗫嚅的说手头上还有公务,谢行俭见几人着急离开,无意中微弯嘴角,心道吃了他百两银子的酒席,就想这么轻松自在的离开?

当然不可以!

即便他不计较银子,但他今天卑躬屈膝的伺候眼前这几位却是实打实的,怎么着他也要收点利息吧?

只见谢行俭神色和蔼,瞧了一眼檐外染黑的天色,笑吟吟的拦住几位,打趣道:“瞧这天都快黑了,宫里等会就要下宫钥了,几位大人紧赶慢赶也是赶不回去了,不若留下来,本官再点一桌迎翠楼的酒菜过来,咱们乐呵乐呵一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