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会被秦玖看见,洛轻霜自己也愣住了,似乎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成了徒劳,刚刚拼命隐藏的他也好似一个笑话,少年心中最后的一个堡垒也彻底破碎,一时间开始慌不择路的转身继续朝岸边游去,却又被秦玖抓住了手。
“傻小子,逃什么?”秦玖一把抓住洛轻霜的手,手稍一用劲,便将洛轻霜拉近了怀里,紧紧搂住他,按住洛轻霜的头:“怎么弄的?”
那是洛轻霜无比熟悉的气味,是同他一起度过了十几年的日日夜夜的人的气息,是从来都让他感觉到无比安心的人的胸膛。
当那气息窜进鼻子的时候,少年连日来的恐惧,委屈,疲惫,都得到了释放,好似终于找到了一个让他安心的港湾,眼睛一红,终于忍不住将连日来的痛苦哭了出来。
“我……我也不知道,我一觉醒来手上就有了这个东西……”洛轻霜扑在秦玖胸前嗷嗷哭着,有那么一瞬间秦玖感觉自己好似回到了十几年前,刚刚见到洛轻霜的时候,那时候,洛轻霜刚入师门,还是小小一个人儿,晚上睡觉的时候怕黑,偏偏那时候自己又特别看不惯他,还没心没肺的,老装神弄鬼的吓他,他急了之后就哭着往自己怀里钻,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个师兄白天曾经怎么欺负过他,只想抓住自己这个最后的救命稻草。
那时候小小的人儿啊,现在长大了,却还是你怀中长不大的要你操心的孩子。
秦玖更紧的搂住洛轻霜:“别怕,没事的,师兄在呐……”
或许是这句“师兄在呐”实在是有魔力,又或许是洛轻霜此刻是真的已经到了极限,想要找一个口子来倾泻他这些天来的委屈:“怎么办?师兄,听人说鹤壁出现了人化妖,他们会不会认为是我指使的?我会不会因此而连累了我爹我娘?他们会怎么处置我和我家仙门?我好害怕师兄……对不起师兄,我是不是辱没了仙门的名声,是不是还可能害了你,要是他们觉得你跟师父也是魔修该怎么办?你们早该走的,不该来这里的……”
怎么才离开自己几天的功夫,就搞成了这幅鬼样子呢?
一边觉得这小子实在是不省心,一边又实在是心疼。
这些天,这小子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肯见人,不吃不喝的,想的怕都是他刚刚说的那些事,怕被别人抓走,怕被关起来,怕连累父兄,连累仙门吧?
一定很害怕吧?
秦玖抚上洛轻霜的脑袋,却意外发现他脑袋竟然也受伤了,经河水一泡也还有血迹残留在头上,想来应该是刚刚慌不择路冲破房顶的时候被砸伤的,这里的房顶都是用仙术加固过的,他逃出去的时候八成没想到那房顶会那么硬,应该是真的急了眼。
回家一趟,这小子受的伤怕是比自己十几年带给他的还要多。
想到自己刚刚还撞门后还那么凶的吼他,还觉得他就是自作自受的,就该让他多晾一会,明知道他在受苦,还非要故意一直拖着,好久之后才来管他,那时候,这孩子每分每秒都在受着怎样的煎熬?越想就越觉得愧疚,秦玖只觉得心中酸涩难当。
“别慌,只是一个咒而已,给师兄一点时间,师兄一定帮你拔除它!”
秦玖并不是为了安慰洛轻霜才说得这话,他是真的有法子。
洛轻霜哭了好久,直到心里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了,才抽抽搭搭的从秦玖怀里出来,看到秦玖的脸,又似乎意识到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实在是丢人,擦了擦脸就想用力止住眼泪,可惜他手上都是水,水擦到脸上还跟眼泪一样,而因为刚刚那剧烈的哭泣,现在呼吸有些不畅,胸腔一抽一抽的痉挛着,根本停不下来:“真……真的有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