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陈茜会如何处置韩子高。她当然希望他重罚,可她又不由想起那日陈妍的话,心里,便把那挑拨的念头压了下去。
沈妙容等待陈茜回屋的时候,盯着桌上精致的牙箸,思绪万千。
丫鬟惊喜地向她通报“老爷回来了”时,她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喜悦而慌张地站起身,抚了抚衣领,理了理水蓝素雅的纱裙下摆,边往门口迎去,边扶了扶头上的点翠雕花金步摇。
陈茜虚扶了扶沈妙容,看了桌上丰盛的菜肴一眼,胃口大开,当下夸了一句沈妙容,便净了手接过沈妙容递来的牙箸进餐。
沈妙容见状,心下喜悦,将方才心里的难过已去了七八分。
沈妙容知道陈茜向来食而不言,压下口中万般关切的话语,只沉默而娴熟地布着菜,水眸默默地锁在陈茜身上,柔的能掐出水来。
陈茜不多时便用完了饭,恰好药王也被沈妙容先前遣去的丫鬟抱了过来。
沈妙容接过孩子,拿了个布老虎逗弄着他。
陈茜笑着打量着又长胖了的儿子,心下又想到吴兴的事,怕是赶不上药儿的生辰,颇有些遗憾地说与沈妙容。
沈妙容听到陈茜又要出征,面色一滞,片刻后又强笑着安慰起陈茜来。
陈茜心下一阵愧疚。
沈妙容是他的结发妻子,他虽然不爱她,却终是对她与别的女人都不同的。她陪他度过被侯景变相软禁威胁的日子,他对她,更多的是一种尊敬,却没法给她想要的感情。
其实这些事陈茜以前从未想过。他心里装着的,一直是大志向大抱负,从未生起过儿女私情的念头,直到韩子高出现。韩子高带给他矛盾而奇妙的感觉,让他犹豫而渴望,而沈妙容,却是他永远都要保护的妻子。
陈茜拉过沈妙容的手:“你且不必为我担忧,我自会平安归来。”陈茜想到韩子高的事怕是让她脸面失了不少,虽心里责怪她的冲动,但看着此时沈妙容的黯然又实在说不出指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