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那护卫用剑支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属下断后,掩护将军去那里!”
陈茜看了眼前方不远处隐约可见的破败院落,又侧耳听了听远处隐约的喊杀捉拿声。
他从来没有这般恨过自己的无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记住每个用尽全力护卫自己的人的模样,记住每一次只能眼睁睁看他们死在自己面前时刻骨铭心的仇恨,记住黑沉天幕上染上了血色的残月,记住这片被他陈家铁卫军的血染湿的猩红的土地
陈茜极缓慢地看了最后的侍卫一眼。
“生杰鬼雄,陈家儿郎”他低低喃了一声,终于转过了头,再也没有回头。
这所院落想是破败了没多久,尽管青瓦和墙面上的漆块已然脱落,但门扉还是完好的。
染满了血迹的刀撑在地上,高大的身体晃了两下,还是没能撑住,缓缓坐在了一堆杂物间。
他尽力了。
他不用去查看自己的伤势也知道,箭伤绝不会少,刀伤更不会轻。他感受得到胳膊和腹部还在渗出的血液,感受得到皮肉里利刃的冰凉透骨,感受得到身体如同压了千斤般的沉重。
“哐当!”他手中的钢刀落到了地上,青色的砖瓦上溅上了几滴血液,不知是他的,还是刀上的。
陈茜低低苦笑了两声,那笑声低沉沙哑得可怕,让他自己都愣了两分。
若老天让他命丧于此,那他这有生之年,过得也不算太过妄了这短暂年华。
只可恨不能教导药儿长大,只可恨不能亲手护家人周全安康,只可惜那么多的抱负都没有实现。
陈茜缓缓抬手,从胸口处掏出了一块东西,却正是那块红木雕的麒麟兵符,他想使力握住那枚麒麟,却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只可恨,他还是太过懦弱。
他其实,从来都没有,真真正正地鼓起勇气直面他对韩子高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