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向洞口走来,然后停了下来,温润的声线却传来带着冷意的声音:“这些年闯进这间书房的人很多,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活着离开,这戏码,都有些无聊了!”

“殿下,是我!”玲珑仿佛看见了娇艳牡丹上隐藏的虫洞,或许是完美背后的暗疮,她的心有些微微泛凉。

“玲珑?怎么是你?”太子的声音透着意外,又有些许的慌乱,不过也只是一瞬,不仔细听,根本无法捕捉。

玲珑没有搭话,头顶传来一阵静默,看到了太子的另一面,此刻,玲珑几乎可以肯定太子是在纠结要不要留自己一命。

还好,太子心软了,思索片刻后,还是将玲珑放了出来,可是却在她的耳边留下了一句:“你说,我要是就这样一直锁着你,你是不是就再也飞不出这东宫了?也不对,或许将来是被困在后宫中。”

看着眼前的太子,依旧是温柔的眉眼,修长挺拔的身姿,轻柔动人的语气,可是经过这一遭,玲珑有些怕他了,这个人只是披着人畜无害的皮囊,实则犯他一尺必还一丈。

“玲珑过来,是有事要我帮忙?”太子将玲珑领到小榻上坐着,转身端了杯茶递给她,然后就这么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太子殿下,我确实有事拜托您,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岳麓山才刚刚拒绝过我,这才回京未过一日,便求到我这里来了,这个人倒是对你很重要啊!”

“是很重要。”

“既然求我帮忙,想必也不是件容易事,我倒是好奇了,你要寻谁?”

“我要找一个太监,早年名叫福贵,如今在宫里却寻不到了。”

头顶传来一阵笑声,手里的茶盏突然被人抽走,微凉的指尖碰在一起,玲珑迅速收回手,放在身侧紧紧地握在一起。

“一个太监,看来是我多虑了。七天之内,我会传消息去赵府通知你的。”

“多谢殿下!”

……

太子果然不简单,第四日便将消息传了过来,信纸被攥地微微发抖,墨迹突然被濡湿了,晕染成一个黑点,玲珑茫然地摸了下眼角,才发现是自己的眼泪。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人总是无端地闯进她的脑海里,总是那么地让人熟悉,原来东厂厂公就是福贵,根本就是一个人。

东厂厂公,很小便进了宫,后来得了皇帝的青眼,赐名子佑,安排进入东厂,由上任厂公作为接班人亲自栽培,后来年纪轻轻便接管东厂。子佑继任厂公之位后,因其长相俊秀,行事却狠厉果决,被誉为玉面修罗,而福贵这个名字也从此沉没于深宫围墙之中。

玲珑近几日总是来茗香阁喝茶,她喜欢坐在包厢的窗边发呆,这里的茶是京城一绝,即使不喝上几口,哪怕就让它在房间里静静地飘着香气,也可凝神静气。

玲珑的手搭在桌上,正在沉思着如何才能接近这面冷心硬的厂公大人,突然有人带着一股劲风推门而入,又迅速将其掩上,一步步向里面走来。玲珑感觉对方越靠越近了,但是她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端起桌上的茶浅尝了一口,她觉得对方并不是冲自己来的,即便是,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