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橫秋眼神涣散,只说:“回了山门,什么都说不知道……”说完体力不支昏厥过去。
后来景煜究竟是如何把齐橫秋这个活死人带回寒苍山的,路上艰辛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言说,可那是他一生所剩唯一之重,再多苦累又能算什么。
如景煜所料,齐橫秋虽想护住他,却不代表会不管不顾,毕竟那人心里总有一片净土留安放的是沈慕云与林晚舟。
因着罚跪时间太久,到傍晚练剑时间,景煜膝盖乌紫发烂难以下床。同屋的弟子对他向来排挤,更不用说是帮衬或问上一句,只视他为空气,到时间点各自出门练剑去了。
满屋人空,景煜终于可以从紧捂的被中钻出来喘口气,结果正巧被携药膏而来的齐橫秋撞个正着,再想缩回已是来不及。
齐橫秋一把捞过他,眼前的情景让人倒吸冷气——景煜额间的魔印已然成形,烙印其上。
他惊道:“这消不去了?”
景煜捂住额头,“师叔别问了……”他小心打量齐橫秋的脸色,却瞧不出半分喜怒。
“先上药吧。”
景煜膝盖的溃烂程度远比齐橫秋想的严重。齐橫秋看着揪心,抹得仔细,一会功夫,药香就溢满了小屋。
包扎好后,景煜惨白着一张脸瘫靠在床边。
齐橫秋与他呆坐着,不发一言。
景煜索性先发制人:“师叔不想问问我这魔印的来龙去脉吗?”
景煜的懂事早熟让齐橫秋心中难挨,他叹口气,索性歪身与景煜靠在一起。屋里还未点灯,余晖照进倒显此情此景分外温馨。
他搂过景煜,轻声问:“师兄知道吗?”
景煜歪头盯他半晌,才说:“他不知。”
齐橫秋终于松口气,“你若答应我永不会害人,那我也不知。”
“……我发誓不会伤寒苍山上一草一木。”
齐橫秋想这孩子怎就这么倒霉呢?没了爹娘,偏还是个魔族血统,若再被人发现连寒苍山都不能收留,往后又往哪去?岂不就成了世间无根浮萍,无依无靠……
他刚醒不久还是有些困倦,含着困意嘀咕道:“明天就跟人说你磕破了头,用布条盖住这印迹,总不会有人盯着你额头瞧……罢了,以后你搬去跟我住,就说行走无法,躲上一个月别出门,到时说不定这印子能有办法消退。”
怀里的景煜抬起头,盯着齐橫秋清秀温和的脸庞:“……师叔,若我有天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你跟我走吗?”
齐橫秋抬手敲了下他额头:“怎会待不下去?有我在,谁敢不让你待?”
“嗯……”景煜缩了缩,埋进被子里不再言语。
☆、第四章
事情的发展总让人预料不及。
那事过后不久,一日齐橫秋照例陪林晚舟看顾弟子们练剑,景煜则躺在齐橫秋屋内研读经书,忽有一小弟子在门外轻叩:“景师弟,可在里面?”
景煜快速环上布带答道:“有何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