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子抬头看屋顶大洞,目光阴霾。侍从小心地给他披上斗篷:“公子……”
静静沉默良久,长公子无声的笑了:“好身法,好剑术。”
接着,他朝侍从转过脸来:“你说这个人,名叫陆镜?”
雨还没停。陆镜像只狗崽子一样抖蓑衣上的水,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薛南羽,薛子扬。”他嘟嘟囔囔念叨着长公子的名讳:“你竟和我玩这么一手。你不但让我冒雨白跑一趟,还指使手下人把我衣裳划破了。这都得赔我!”
骂骂咧咧的,他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门,进了自己的家。这所谓的家不过一个破窝棚,倚着半面断墙搭建,灶边隐约火光。
见他进门,几个少年立时围过来,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等米下锅的神情。他们热切地问着陆镜。
“老大,老大,生意谈得怎样?”
“别提了。”
陆镜解开沁透了的蓑衣箬笠,哗得抖开晾在灶旁。
“没谈成,只好灰溜溜的回来了。”
“哦……”
听他说生意不成,少年们流露出失望的神情。有那么一两个还不死心。
“老大老大,那你带出去撑场面的那九文钱……”
“都买了酒。哎哎,我虽买酒也没忘了你们——”陆镜眼看他们的目光变得像要杀人一样,忙说:“我给你们也带了东西回来。看看。”
他洋洋得意从身上掏出个小东西,原来是数枚银鱼令牌,流云郡侯府近卫随身戴的。
“呼,生意不成,那鸟公子就想拿我,可老子哪是吃素的?”陆镜一拍大腿,开始吹嘘自己以一敌百的光辉战绩:“只见那侯府的护卫密密麻麻,我就这么拔剑一拔,再这么把身子一跳——”
他噌的窜上桌,那些少年忙把吱嘎作响的桌子护住。
“哗啦啦将他们打倒了一大片。我再看,乖乖,他们的身上可戴着银子呐!顺水推舟,乘乱摘下几个来。拿去——”
他豪气的把那些令牌都递出去。
“找朱老三把这些熔了,全都铸成银叶子,够我们吃好一阵呢。”
雀跃着接过了,没多久就有人抱了一大袋子吃食回来。众人把一坛子石头烧在火边烘得暖了,边用烧饼夹着卤煮下货,边问陆镜今天发生的事情。
少年们都十七八岁,身上脏污破烂,随身都带一柄剑——说是剑,其实多是两个木块夹薄铁片,用破布在腰上胡乱捆住而已,看着寒酸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