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郡长公子的人生道路,在是否去颖都的这一年分为两个岔口,一条是遇着陆靖,遭遇家国惨祸;另一条是留在郡中,岁月依旧静好。在镜中世界,长公子的路无疑是后一条,可当镜外的子扬来了,两段人生记忆同时在他脑中碰撞,也难怪他会深受折磨。
“我明白了。”陆镜喃喃自语:“我若是像你家公子这样,时不时做个被人杀死的噩梦,只怕早已被逼得发疯——你家公子也正是因了这个缘故,才一直寻找那个梦里人、想要报仇是么?”
第12章
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镜中的长公子若在梦中被人杀了一次又一次,于是想要揪出这个人来反杀回去、好止住自己的噩梦,好像也没什么不应该的。
陆镜心中有些凄凉。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不如真让子扬杀掉算了。可采墨还是摇头:“不,我家公子说他并不真恨那个梦里人。他寻找梦里人,只为求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答案是他究竟是已经梦醒,还是仍在梦中。”采墨的眼泪又涌上来:“他的记忆出了差错,他总疑心自己现在的日子不过是梦。每当他这样想时便会恍惚狂躁,于是凡事不肯将养,身子也就越来越差。”
“……”
采墨忽然朝他深深一拜。
“陆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家公子吧!”
陆镜心中如翻江倒海,声音不觉已经哑了:“我该如何救?”
采墨未及回答,门轻轻响了几下,沙老板在外面说:“小郎君,府上又有人来了。”
打开门出去,来的也是个侯府的侍从,满面焦急,一见采墨就劈头盖脸地道:“小郎君,公子突然心悸气促,府里的药怎样都服不下去,大人们特派我来问,昨夜的药找到了没?”
这消息让采墨和陆镜都惊呆了。采墨求助地朝陆镜看过来:“陆公子……”
不待他说,陆镜早已答应:“我带上所有药,咱们这就走!”
马儿冲出了沙雕酒肆。陆镜第一个到达侯府。守门人应是早已得到吩咐,打开门让他立即进去了。快步走进薛南羽的卧房,里面已是团团围了一圈医者。薛南羽吃力的呼吸和咳喘声从里面传来,陆镜把那些堵着的人全都拨开:“子扬!”
他看到了子扬惨白的脸,子扬纤长浓密的睫不住颤抖,神情痛苦不堪。陆镜上前一把搂住他,在他脉上略探一探,怒视着那些侍从几欲抓狂:“怎么回事?他夜里不是已经缓过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