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云起兮 见渊见渚 1565 字 2024-03-16

我撑着梅骨冰伞,踩着扑簌扑簌的梅花向前走去,大白在后面喊道:“叶姑娘,这是你的第十世。”

第十世。

我姓叶,单字一个筠。小时随程叔住在岭南程府,十岁那年,程叔带我出了远门,一路北上,行至京城以南的终南山脚时,程叔告诉我,他有要事要速去西域,路途遥远,遂将我托付给好友,亦可圆了我拜师学艺的念想。于是,我跟着程叔穿过落雁修竹,不痛不快地拜了个不靠谱的老头当师父。后来我一直与师父幽居终南山,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就在我以为我要一辈子平淡下去的时候,十七岁那年,我下山来到京城,那时我从未想过,此一去,竟是再无归途。

十八岁的时候,我死掉了。细细想来,在我生命最后的那一年里,我照旧稀里糊涂地活着,没招惹谁也没惊艳着谁,却也没能逃脱得了这生生命运。我唏嘘两声,觉着老天实在太不厚道,明明都把我整死了,最后还判我是作死的……真是一言难尽。

但是大白说的没错,毒药是我自己泱着求着吞下去的,摔死也是我自己上杆子扑上去的,我单手扶额,想想确实是挺活该的。

梅骨冰伞上一朵花掉落下来,轻轻打在我鼻头上。我抬眼一看,前方是一座繁华的城,城墙上醒目地写着两个字:长安。

这是我十七岁初来长安时的样子。

第二章

长安城。

辰时一刻,我背着包袱离开城外驿站进了城门,彼时正站在东面街市中央。

商肆林立,香气扑鼻;当炉胡姬所跳的胡旋舞,堪称一绝。人群熙熙攘攘,亭台楼阁之上,学子们也已聚集此处,吟诗作画,畅谈治国□□之制,好不畅快。

想起下山前日,我从镇子上采办回来时见师父正坐在院子里神神秘秘地摊开一封信看,于是轻声移到他背后,刚踮起脚准备偷看,可惜只瞥到信角印着的一抹爪子图案便被师父发现遣回了屋子。隔天,师父难得一脸正经地把我叫到跟前,与我把酒言欢之后才告诉我他已替我接下一门生意,雇主居于京城。

我用了半盏茶的功夫回想我究竟有何过人之处值得有人飞书终南山请我下山,想了一番,除了师父口中的不成气候的轻功之外,我似乎失败到没有任何过人之处。

路过一个包子铺时我买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口汤汁继续在大街上走着。心道,这个雇主甚是奇怪,不露面倒罢了,也不说所为何事,只搞些神神秘秘的动作,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越发给人一种“我正在做偷鸡摸狗非奸即盗的事情,大家即使想到了也一定不要说出来呀”的感觉。

正想着,面前突然有双手挡住了去路,声音儒雅得体:“在下唐突,不知姑娘可是姓叶?”

我抬头看向问话之人,那人长身玉立,丰神如玉兮,倜傥出尘。我停下步子愣了一会儿神,忽而想起那句“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倒是与他极为相配。

不知这人如何能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