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我还活得成吗,不过无碍,这里又没有别人。”念珪十分自信。
“也许,你爹怕是要知道了……”我指了指桃树下那位自饮自醉的白衣仙子。
念珪的表情瞬间跟踩到了狗屎的情形可以相睥睨,愣了好久才咬牙吐出一句:“梓汐,我可以说脏话吗?”她方才太过于高兴,一时并未发现云起也在竹间居,这会儿后悔得恨不得将自己斩首示众。
“……”
她悄悄地朝我挪过来,小声道:“你说醴云起有没有可能没听到?”
我半同情半幸灾乐祸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的嗓门你还不清楚吗?
她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的表情像是又踩了一坨新的狗屎般,沉浸在即将被他爹家法伺候的恐惧中无法自拔。
还好此时桃子大呼小叫地出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公子,啊,公子在这里呀,沈府的沈小姐求见,就在前厅咧!”她朝云起那边跑去,说罢又回过来晃着脑袋冲我高兴道:“真叫人兴奋,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着海天神女!”
我拍了拍她道:“你小时候没在老魏王府上见过她吗?”
桃子一本正经道:“那哪能一样,小的时候不懂事,不知道神女的蕴意,只当她是沈府的小姐,现在一想,真是恨不得拜上三拜呢!”
“……”愚昧的普通人。
云起轻咳一声,起身拍了拍衣衫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从桃树下走过来,瞥了一眼念珪道:“沈秋磬来了,你要不要见?”
我直觉云起知道那晚我们作弄沈秋磬的事了,心说人家这都找上门来了,虽然很庆幸我没能有一个念珪那样的爹,但最好也还是躲起来为上策。
可是念珪从来都不叫我不失望,一仰头果断道:“见!老子有什么不敢的?”
云起朝我一笑,迈起步子向前厅走去,桃花夭夭落在他的衣襟上。
前厅里,坐在雕花镂空木椅上的女子见云起远远走来,起身端端庄庄地行了礼:“公子。”
云起提手浅浅一笑,道:“不必客气。”
二人落座寒暄了几句,我听着甚是无聊,便开始天马行空地想着找相公的事,师父说得对,我的确算得上是一个老姑娘了,在岭南这可真是一件极为丢人的事情。正想得入神,突然一道清泠婉耳的声音传来:“叶姑娘的眼疾可有好转?”
念珪一听,连忙吐出嘴里的葡萄籽,抢先道:“好转了好转了,已经痊愈了。”说罢心虚地偷偷瞄了一眼云起。
沈秋磬听后掩面淡然一笑,样子好看极了。我又瞥了眼盘腿坐在凳子上的念珪,默默想着,原来这才是名门闺秀真正的模样。
她说了好些幼年的旧事,又与云起说起这几年在蓬莱的奇闻异事,听着还怪有趣的。尤其是沈秋磬竟无意中救下古国皇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