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只能作罢。
眼看日头西下,监守的弟子又唤了一波,在我以为师父此生都不会再出来的时候,他终于从禁地里缓缓走出,大咧咧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三人匆匆回到师父住的小院,关起门窗,师父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用布帛裹着的一袭竹简,我倒吸一口凉气:“你还说你不偷!”
师父理直气壮地说,那他记性不好又记不住上面说了些什么,要是不拿出来,不是白跑一趟么。我郁闷,他明明进去了那么久,就不能在衣衬里子上抄写出来吗。师父想了一想,琢磨着自己确实理亏,于是信誓旦旦地说,看完一定还回去。
竹简看起来十分古老,却依然保存完好,有着草药泡过后的清香,云起小心将它展开来,上面的字是用小篆体雕刻而成:天禹之北,有树焉,积天之阳,地之阴,寒气之浊,热气之清,故养成生杀之本,神明之府也,世人闻所未闻,是以曰未闻之名。树有花焉……
我只看到第二片竹简的内容,便果断放弃。这里面说得神乎其神,一看就像是唬人的。遂去厨房找了些吃的回来,师父与云起二人还在钻心研究,丝毫不觉着无趣。
原来那个传说中遥远上古术士一族的圣树,真是就是云起要找的那棵“未闻之名”的树,这可怎么办才好?难不成还要再找见上古术士一族的族人,否则让一个普通人去的话,还没取到血珠就要被毒死了。
我提议道:“那自己带一枚银针用来戳破手指怎么样?或者……把血放在碗里,直接泼在那嗜血花蕊上好了。”
师父向看弱智一样看着我鄙视道:“你没瞧见竹简上都说了,有刺焉,唯亲手……”
这时,言清突然风风火火从外面跑进来,大喊大叫:“不得了,不得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准是师父偷人家宝贝被发现了。只见言清一把拽住师父的手,急道:“穆先生,阿雪被一片枸骨叶子给划伤了手,您快给看看。”师父悠悠说:“不打紧的。”言清道:“万一有毒呢?”
众人无语:“……”你见过有毒的枸骨叶吗!作为陆地上最普通的小乔木之一,却被言清说成毒物,它到底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我们好生安慰了言清一阵子,并嘱咐他不要被暗恋冲昏了头脑,言清一一应下,正要离开,却见师父顺手捞起刚刚“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偷来的竹简,叫住言清一本正经道:“小子,你东西掉了。”言清甚是疑惑,在看到包着竹简的锦帛后脸色骤变,赶紧唤了几个弟子往禁地的方向跑去。
我嘴角抽了抽,这就算是……还回去了?
近几日云起忙着寻找天禹山的下落,我很少见到他。只是每次,他都要嘱咐我不许跟言清混作一处。
这是什么混账话?
我不以为意,继续跟踪记录并威胁言清分享他的坎坷不平漫漫情追路。
一开始,言清的“战况”还是值得嘉奖的,而且本人也十分有信心,可是突然在一个很普通的日子里,我与云起在师父那普通的院落里吃着普通的玫瑰花生酥,言清却带来了一场不普通的情绪,他神情激动又沮丧地坐在地上说:“小筠儿,我估摸着我是失败了。”
事情是这样的。
在不太凛冽的寒风中,言清正不畏严寒地与卿雪谈天说地,却无意中听闻了她在雍王府的旧事以及她的感情纠葛,而且还是卿雪亲口说出来的,这叫言清怎么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