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云起兮 见渊见渚 1578 字 2024-03-16

“也不尽然。皇上既对永生一事深信不疑,想必对天象星相之事也十分上心,那钦天监或许是个不错的人选。”

那人会心一笑,道:“我正是此意。若由钦天监之口说出近日天生异象恐不宜行事,不知父皇会忌惮几分。”

“还有一人可用,便是……阑妃娘娘。”

“母妃?她身在后宫一直深入检出,莫非你是想……”

“正是。二十年前火烧北辰宫之事想必阑妃娘娘再清楚不过,我曾听闻后来皇上夜夜噩梦痴缠,听了一位修道士的建议才选了宫里的风水宝地修建了新的北辰宫,意在压制住所谓的邪气。若娘娘能在圣上面前无意谈及此事,再说些令其心神不宁的话……所谓三人成虎,皇上又深知娘娘当年与北辰宫关系甚是亲密,自然深信不疑,暂时不敢有所作为。”

我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心里想着,云起果真幼稚,竟然想用鬼神一事吓唬住皇上,那可是金光闪闪的皇上啊,真是胆子颇大。

那人道:“只是这法子,怕是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拖过了这个永生吉日,待三年后另一个“吉日”,父皇若仍旧执迷不悟,定要效仿古籍上的永生之法呢?”

云起笑道:“你可还记得幼时在翰林院求学时,一次你问,若礼法坏了会如何?”

“自是记得。太傅当时说,礼既坏矣,则天下以智力相雄长,遂使圣贤之后为诸侯者,社稷无不泯绝,生民之类糜灭几尽,岂不哀哉。如今父皇独宠奸佞小人,君不君臣不臣,礼若崩,我再不出手,怕是要硬了那句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了。云起,你果真了解我。”

我翻了个身子,抱着云起的胳膊继续假寐,心道,他们在这里谋划大事却也丝毫不避讳我,莫不是把我当傻子看,虽说我未见过眼前这位贵人,但也大概能猜出来,他一定就是云起口中的那位雍王了。

雍王朝云起怀里瞥了一眼,揶揄道:“我说,你大白天里抱着一个女子,怕也是不合礼节的吧。”

我动了动身子,生怕他误会遂急忙解释:“你是否要说那男女授受不亲之事,我以前也是如此认为,好在后来云起教导我,行大事之人断不必在意小节,他此番抱着我,只是因为入药后我浑身寒冷需要取暖罢了,既是如此,我当铭记云起施恩于我,又怎么能说他不合礼节呢?”

雍王扶了扶额角,深吸一口气对我道:“你说得实在有理。”说罢又看向云起,动了动眉毛:“我竟不知,你还有这般能耐,若叫外人知晓战神清晏王如此没皮没脸,想来也是一番乐趣。”

云起笑道:“你这是嫉妒。”

雍王倒是没再争辩,只一声长叹,起身背对着石桌:“有时候我是真的羡慕你,社稷佳人两不负。”

云起低头理了理我耳边的碎发,低笑道:“自是负了一方的。自古以来,鱼和熊掌焉有兼得之理?”

雍王笑罢摆了摆手离去,徒留夕阳下萧瑟的背影。

我望着飞身上马早已不知去向何处的人影儿,有些感慨又有些疑惑:“不知为何,雍王那么高贵的人,在我看来却是孤独的,便免不了对他有些同情。”

云起轻笑一声,伸手捋了捋我披散着的长发,问我:“嗯,所以说,平凡着是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