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生书信里谈及筠儿过不了两日便来长安,我竟然连着好几夜都失眠了……时隔多年,今日我见到那丫头,竟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傻里傻气的……”
“趁着大好春光,我问筠儿要不要去郊外春游,她竟然说雍王去她就去,气死我了!真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方丈大师给筠儿取了字,曰梓汐。她跟个傻子似的笑了整个晌午,顺便见谁都要说上几句,真是太没有见过世面了……”
“近日筠儿总与韩千问混作一处,我颇为不爽,明明韩千问又蠢又笨不及我万分之一聪明,她怎么不来找我……”
“听说沈秋磬回长安了,要不是韩千问提醒,我都显些忘了这人是谁来着,不过筠儿似乎对她还挺上心的,明里暗里地打听着,哈哈哈她该不会是吃味儿了吧……”
“虽然我爹的性子有些不同于常人,但好在筠儿还与我爹挺聊得来的,想必与我娘也能相处的很好,嗯,我甚是欣慰……”
“……”
他似乎一直都有记手札的习惯,厚厚一沓,我越看心里越难过。虽说我偷看云起的东西是不对的,但是他……他怎么能骗我呢。
他喜欢的那个姑娘,一会儿叫筠儿一会儿又叫梓汐的,我也搞不是很懂,总之他喜欢的原来不是我。
天色渐晚的时候,云起从外头回来了。以往他每次出门时都说与人有要事商议,我自是深信不疑,看了话本子我才知道,男人的话是不可轻易全信的。
今日他回来的稍微晚了一些,却还是没忘记给我煎药的事,老天,我终于意识到,他是不是想要用药苦死我然后与那个筠儿姑娘双宿双飞……
我静静地将他跟来跟去,好几次欲张开口问他筠儿是谁,最后却只憋出来一句:“那个,少放点黄莲行不?”
临就寝时,云起估摸实在是忍不住了,缓声问道:“小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我想了想,道:“嗯,你能不能再从腰间给我抽两根金线?”
“……”
一夜无眠。
今日不用去学堂,我心有郁结不愿时时同云起待在一处,便去谷里找卿雪玩儿,她的院子里晒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我只认得白芨、三叶半夏还有味道好闻的败酱草。我同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正巧见谷主打小院门口经过,便高高兴兴地招了招手喊他进来。
他敷衍地看了眼我,又转向卿雪温柔道:“阿雪,谷里有些重要的事情等着处理,今日便不陪你分拨草药了。”
好大一个狗腿子,真是谄媚极了!这是我脑子里很自然地蹦出来的一句话,想想又觉得这话似乎对谷主有些不敬,很是惭愧不安,遂跟卿雪告了辞准备出谷回村子里去。
途经湖边时,我伸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玩儿,此时日头渐盛,寒潭也不似往日那般凛冽,我琢磨着要不要撸起袖子伸手进去捞几把鱼,却见湖心亭一角谷主与一女子相向而立,风姿阔绰,正相谈甚欢。
我突然一下子就变得很火大,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打算上前找谷主理论一番,方才还说有急事处理,这会儿又跟那位美人儿在亭中幽会,此前说的心悦卿雪果然都是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