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云起兮 见渊见渚 1548 字 2024-03-16

我盯着他没说话,心里别别扭扭地想,魏王妃明着疼他,太后娘娘暗着护他,云起可真是个令人羡慕嫉妒的家伙啊!

而我呢,我这一生,甚至连“娘亲”这个词都没叫过一次……

还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就在这时,崇德门口处,一道人影“嗖”地一声迎了上来,我冷不丁被吓了好大一跳,不自觉紧紧搂住怀里的匣子往后退了两步。

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才笑着呼出一口气。

“对不起啊筠儿,苗翠花说不许我陪着你进宫,也不准我把云起的事情告诉你,否则就不把洗骨须弥交出来了,气死我了,这个坏心眼的大脸恶毒胖女人,别以为我没看出来,她绝对是故意的!看我干瞪眼她就浑身舒坦了!这几天我日日夜夜地睡不着,一想到因往日里的恩怨纠葛,她很可能把那些气都撒到你头上来,就会平白紧张一场,气死了气死了,早知道以往就忍住少跟她吵几次了……小筠儿,你有没有事,乖,吓坏了吧?”魏王妃又急又气,十分心疼的样子,将我全身上下反反复复地打量了一遍。

秋风拂来,有意无意。

不知怎的,她那句,乖,吓坏了吧,明明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却像是洪水猛虎般,突然一下子就冲破了我内心最深处从来都不敢渴望的东西。

我突然就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时候上学堂,最烦夫子教什么白头老母遮门啼,挽断衫袖留不止之类的诗句,黏黏糊糊的情分,显得一点都不大气。

那时我经常带领着言清等人上山探险,一次言清的头发不小心被横叉的树枝挂上了,解了半天无果不说,反倒越发与树枝缠绕成一团,我没有耐性,伸手就要用一个薄薄的铁片去割他的头发,没想到言清急得哇哇乱叫,嘴里喊着“不行不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万万不敢毁伤啊”,最后没法,几个孩子只能合力把一截树枝给掰断了,吊挂在言清的脖子后面。

我当时本来是想大笑着嘲笑他一番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得很生气,大声喊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连头发都不敢割,算什么英雄好汉,说罢就用铁片割了自己一缕头发下来,也不管言清他们惊愕的神情,一扭头就迎着夕阳朝山下跑去,边跑边忍不住哭了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其实我知道,是言清那句“受之父母”深深刺痛了我,他可以自然而然地说出不敢毁伤身体的话来,我却不能,还有小胖,摔个跟头手心渗出看不见的那点血丝都害怕得打颤,怕免不了他娘一顿责骂,他们都是这样,虎子最怕他娘逼他吃饭,小九最怕他娘灶台下柴火堆里那块厚木板子,丫头最怕她娘扯着她的耳朵不叫她再与我们在街上疯疯癫癫地乱跑。

而我呢,我连说害怕的权利都没有,连被打手心被责骂的资格都没有,越想越是生气,言清他凭什么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我就毁伤了又怎么样。

所有的委屈都夹杂着不讲道理的成分,十年前的我置若罔闻。

程叔在我很小的时候说,我娘亲变成天上的星星了,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我,若是我不听话就从天上下来用戒尺狠狠打我的手心,打到听话为止。听完这番话后,我开始变本加厉地胡闹,每每作威作福时都盼着有一个像小胖他娘那么凶神恶煞的女人出现,手里拿着长长的戒尺,又急又气地打我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