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她不知要如何回答，于是便直接简单粗暴地选择了缄默。

然而这种反应在杨一齐看来便是默认。

他惨笑了一声缓缓起身，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季暖的脸上挪开。

且那种目光已然从开始的担忧居多变成后头的苦涩居多。

“看来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我一早便察觉到同我之间已然慢慢疏远，但我还是不死心……尤其是昨日，看到舍命去救林小陌。”

“我以为不管面上如何变，心地都是不会变的。”

“……前几天本源魂力被夺走，那种虚弱恐慌无助的感觉，一直到现在都未能从消失，都说我刚正心善，可这几日，我日日夜夜，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心中都是仇恨和懊悔。”

“我恨林小陌，我悔自己为什么要去当好人阻拦她夺别人的魂力……简直要疯！”

“知道吗，林小陌心口被戳那副血淋淋的场景不断在我脑中回放着，我一点都不难过，我竟然会觉得爽觉得大快人心。”

“可不是……骂了林小陌这么久骂的满城皆知，在林小陌遇难的时候竟然会不顾性命救她。”

“就在我看见受伤的那一刻，不知道我的心情有多复杂。”

“我那时方才感觉，那样骂林小陌是为了让她回头，是因为还对她有感情……我觉得那样对我，也无非是爱之深恨之切。”

“我觉得很看重每一份感情。”

“我甚至一直都觉得，只是在等我一句道歉。”

“只要我诚心诚意地道歉了，便会像之前一样，我们便会像之前一样……”

“可我错了。”

说着，他的眉头已经锁成了一个疙瘩。

“……为什么连林小陌那种罪魁祸首都可以原谅，都可以奋不顾身的去救，为什么独独就是不能原谅我呢？！”

“……我也是受害的其中一个，为什么独独不能对我更好一些？”

第460章 光明即死亡（4）

“那时明明可以静下心来解释的，可是选择了一而再再而三的用怒意声张自己的委屈，明知道那会将我们推拒千里，明知道那只会使我们之间的误会更深，可还是选择那样。”

“我那时会误会，又何尝没有责任？”

本来听着好好的，到了这份儿上季暖就感觉有点无爱了。

她歪了歪头，插嘴道：“先别着急甩锅。”

“我方才说了，并不觉得欠我的对不起我。”

“我并未等过的道歉，也不需要这种东西，更不用谈什么原谅。”

“相对的……我也并不欠什么，为什么要对好一些？”

杨一齐看着她依旧黑白分明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双眼，苦笑一声，道：“是啊……说的对。”

“可这是普通的人与人之间的算法，我们不同。”

“以歌，我们不同。”

“虽然以前从未挑开过，可我心里大约都有这样的默契……我们、我们是互相喜欢的。”

“我们之间怎么能这样量度？”

季暖沉默不语，表情依旧是没有什么变化。

杨一齐自己沉默半晌，才又开口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真的对我没有半分情意了？”

“只因为我没有信任，没有在那时候站在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