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麻烦张老师了。”
朱朝阳接过张东升递来的衣服,一件已经洗的发白的蓝衬衫,一条叠得规整的白背心,标准的中年人配置,不过这已经算是张东升能找得出的,比较新的一套衣服了。
“你不嫌弃就行,衣服换下来我帮你先洗了。不过家里没有烘干机,这个天不容易晾干。”
“没事,我带回去自己洗……”
“当是我谢你送我回来。”
朱朝阳不管对谁都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疏离,在这个距离之外他对谁都周到,礼貌,有时候还会被误认是讨好型人格,但这恰恰是他的为人处世之道——不失体面的客气是因为从来不把谁放在心上,对谁都一视同仁,自然也就不必对任何人走心。独来独往惯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
他不知道这一点恰恰与张东升不谋而合。
张东升家的浴室很狭窄,也就容得下一个人转身的大小,四面铺着老旧的瓷砖,不过打扫得很干净,连水渍都没有,墙上的镜柜也擦得光亮,架子上摆着几件简单的洗漱用品,朱朝阳站在镜子前,似乎情不自禁地就把自己代入到张东升日常生活的情景中。
然后他又想到了在屋檐下看到的敞开的白衬衫领口,和里面深深凹陷的那对锁骨,还有被猫爪子按住的,看上去十分柔软的胸口……
“咚咚咚……”
猝不及防的敲门声让正沉浸在脑中奇怪画面里的朱朝阳蓦地回过神来,转身的时候一不小心还踢倒了脚边的盆架,叮呤咣啷又是一团混乱。
“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没事……不好意思我把架子碰翻了。”
“不要紧,留着我来收拾吧,我给你拿了块新的毛巾还有香皂,方便开门吗?”
朱朝阳闻声连忙把门打开,张东升家的浴室实在太小,也就勉强只能再挤进一个人来。朱朝阳看到张东升已经换了件短袖T恤,下面穿一条棉质的长裤,脸上还挂着一层薄汗,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身上还弥漫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浴室太小了,你用着不习惯吧。”
“还好,挺好的。”
张东升边说着边蹲下身去收拾倒在地上的盆架,朱朝阳就像个犯了错误的学生一样局促地站在一边,因为地方实在太小,张东升弯下腰的时候他几乎一眼就能看到从T恤和裤腰接缝处露出的那一截腰身。
张东升对背后看来的那道目光全无所察,一心一意地整理着散落在瓷砖上的架子,一边整理还不忘叮嘱朱朝阳小心地滑,而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切让朱朝阳越发觉得自己内心邪恶。
是的,他居然盯着张东升的腰看愣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