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东升一听说没有自己什么责任,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放了下来,惹上这种麻烦他已经后悔得要死了,只想赶紧把这事了结了,哪里还想过什么起诉的事,万一以后又被他们私下报复怎么办?

“把事情查清楚就好了……起诉什么的,既然也没那么严重,就算了吧……”

严良看得出张东升是怕了那群混混,但是这种事也没什么正义可言,就算真的起诉了,那群人赔点钱关个几天又能照样出来横行霸道,他怕惹祸上身也是人之常情。

“那我这个事,就不会留什么案底了吧?”

严良被他问得忍不住笑了出来:“您就放心吧,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还是先报警,让我们来处理,您看您这斯斯文文,跟他们动手多吃亏啊。”

“是的是的,严警官说的是。”

解除了心头大患,张东升整个人也跟着轻松起来,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肯定绕开八百米走,这一天一夜真是够他受的,看样子把年假修完还不够,估计还得继续请病假,暑期正好是少年宫最忙的时候,估计领导又得给他脸色看了。

“对了那个朱晶晶的爸爸,还说要来医院看您呢,您要是今天出院的话,我回头跟他说一声,免得他白跑一趟。哦,还有,昨天您的书我给带过来了……”

昨天晚上张东升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找那本笛卡尔传,后来给严良打电话才知道是在他那里。一晚上接连两个人关心这本书,这倒是让严良对这书真的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宝贝让他们一个个这么在意。

重新拿回这本书的张东升心里也是滋味万千,昨晚要不是为了这本书,可能那些人欺负完他走了也就走了,根本不会再有后面那么多事。他也不知道那一刻究竟是怎么了,自己早已经过了感情用事的年龄,可却为了一本根本不值钱的旧书跟人大打出手,那种从心底深处爆发出来的情绪让他好像忽然之间忘记了一切,什么理智,什么冷静统统都不复存在。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就像是在保护生命里至关重要的一样东西,哪怕他活得在卑微,再懦弱,那样东西也是容不得旁人伤害践踏的。

“张老师,我多嘴问一句,要是有人愿意高价收您这本书,您愿意卖吗?”

严良看到张东升捧着那本书的神情,跟昨晚上朱朝阳看到这书的情形简直一模一样,所以暗自寻思这是估计成不了,这张老师看这书的表情跟看他情人一样,满眼都是爱啊。

“有人要收这本书?”

张东升听到这话也十分意外,虽说书店老板跟他吹嘘这书如何如何有升值空间,但他根本没想过高价倒卖的事,所以很干脆地回绝道:“这本书我不卖,出多少钱都不卖。”

说这话的语气也跟昨晚朱朝阳如出一辙,严良忍不住感慨:“我真想把您介绍给我那个朋友,他昨天跟我说出多高的价都收,您今天又说给多少钱都不卖,你们文化人的爱好真是……看不懂,真看不懂。”

“你朋友应该也很喜欢数学吧。”

严良笑道:“岂止是喜欢,我那哥们就是那种从小到大数学考试奔着满分去的怪物。”

张东升闻言,低头看向那本笛卡尔传的神情变得愈发温柔起来:“这本书我是准备留给一个很重要的人,不然的话,其实送给你朋友也无妨……”

“那哪能呢,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回头就跟他说去,这书您自己好好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