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萦枝冷眼似刀剑,又被茗烟那暗沉沉纠结恨意的眸光扫一遍,即便是平素最不上心的浅苔,此时也神愣愣的瞧天瞧地,就是偏偏不瞧她一眼。

更别提白莎似笑非笑的那张脸,谢若莲倒是吃菜嚼得欢,连墨玉这种小孩子都要掺和进来……就她迎了梅容进来时,自己还没说什么,就听见墨玉一声响亮的冷哼。

唉……

你以为我愿意么。

这么多人,累赘又负担,我更满心不情愿呢,南湘心里一哼哼,只觉头大如斗。

*** *** ***

清音宴酒侍乐都起了,精致菜肴便似流水铺陈了上来。菜是杏万般挑拣的菜色,味是厨房千种不同味,浓淡咸辣清淡生鲜诸位俱全。

服侍之人一旁布菜,南湘嚼几口,再喝几口酒,只觉满嘴馥郁,肠肚胃舌无一不心满意足。酒宴虽美,奈何周边美人无心菜色,只管相斗,南湘咬着筷子郁闷不已。

最是闹心的便是梅容。像他这种性子,不是轻易就能被打发了的,此番轻易就过了这事,估计也是看在谢若莲的面上。——可他这性子,血淋淋的血和毒浸泡出来的扭曲心思,怎么会喜欢一个忍字?

梅容半睁半虚着眼睛,笑问道:“呵,元生公子何时坐了上座?”

“就这次。”元生正和南湘赌气呢,他气南湘竟不多多回护他,扭过头去自己吃菜喝酒就是不和南湘说话。此时又见梅容挑衅,心上一发狠,只将南湘的手拿来自己揣在怀中,睁眼笑,“梅容公子又是何时坐了末尾?”

于情于理都,尴尬事翻过页就算。谁知眼下,一个众目睽睽下问了,一个气也不喘地回了。

两人眼睛都笑成了缝。

南湘以手加额,一声叹。

埙音寥寥的去了。合着外面突然下起的几丝雨,愈发的通透廖远。梅容长袖一挥,那些身着彩衣的人便悄无声息的退了。

南湘瞧着他侧身靠坐在椅上,混不像周围公子大家规范,颇有些异类之感。

梅容一个好似哀怨的眼神扫过来,肩斜着身斜着,眉也轻轻一皱。

南湘这王府里后院诸位啊,行止坐落都有定下的范儿。即便像谢若莲这种心性懒散的人物,也不会像流泻一底的春水一般,眼见着就侧身依着。即便姿态如何优美,梅容这坐像始终入不了这群士族的眼。

偏偏梅容这家伙,风里去雨里来,缠在腰上的那薄薄的刀刃,不知割断了多少人的项颈舔过了多少人的血,只一个眼风飞来就是锋利的刀刃,绞缠着看惯生死的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