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思远又仔仔细细深看了憨园隐藏着的面容轮廓,突然畅怀一笑,“走了。”
长袖翩翩,她大笑转身离去。
船影远去,身边虽然还是一片喧闹,可那个人已经不在此处。
憨园停留不动,没有离开的意思。
南湘也在旁边陪着,满目长空,帆影浓密,船只来来往往不绝。
满目繁华,你我送友人离开。南湘最后一次问憨园,“说真的,你若想跟她一起去锦州,我现在就给你准备船只,打点行囊,随时可以出行。”
她语气认真,不是顽笑。
她不介意,甚至非常期待有人做一个先行军,替她先在那打点打点,方便以后投奔。所以,憨园同学你若真想学红拂玩场夜奔,她只有鼓掌欢迎的份。
不料这个憨园却不给南湘这个机会。
他语意坚定,只一个字,“不。”
“你真确定?”你不是如此爱慕,所以才纠缠她的嘛,现在给你了机会,你还耍矫情玩拒绝?南湘内心八卦,红娘之心受挫有些不爽。
憨园含着微微的笑意注视着徐思远孤船疾驰,愈来愈远的身影,只有水雾远去的烟尘如轻缓弥漫,而他的笑意一如雾气,轻且淡,“我确定。”
锦州好。徐思远也是好的。只是他还有无尽的牵挂。
那个人还在这里,他又岂能远去。
*** *** ***
送别徐思远,算是武举这场戏最后的一个结尾。寥寥述来,一缕烟一样散去。
现在迫在眉睫,好似利剑悬刺头顶的,便是与国风联姻这件事。
一局博弈,谁主沉浮。南湘能否出城,逃避天涯,做个逍遥一隅,坐食俸禄的藩王,这是必经的一步。
圣音律历上写得明明白白。与国风定下的婚约也是清清楚楚。本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偏偏老丞相不情愿,南湘她身份尴尬,主动求娶又会被那有心人故意阻碍,——说的就是那啊女帝陛下。
一时竟卡在此处,不上不下,不进不退。
南湘被困此局,无心吃睡,谢若莲给出的法子剑走偏锋,偏偏没有可行性。与国风结亲,看起来似乎有所松动,却又无法确信。南湘本想再登国母府,朝老丞相亲自询问,再次商谈是否有转圜之处。
结果她行至门口,刚一叩门,就被管家笑眯眯的请了出来。说是老丞相携带家眷出城去郊外别墅修养去了,王女改日再来。
南湘又修信给国风,坦荡大道走不了,她还可以偷偷走小道嘛。杏按照老渠道偷偷想递进国母府,谁想往常一向通畅的道路竟然行不通,她埋在丞相府里的棋子被移到外院去做收拾柴火的粗活,而早已被买通了的国风贴身小厮这次也不之所踪,听府内传言,说是偷窃公子玉石器具,被扣押至柴房,不让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