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好像没有人喜欢他。从小到大,好像就没多少人喜欢他。那些真心喜欢他的人,用手指都能数过来:他母亲,或许勉强算他父亲,还有谁呢?……苏簌树。
小时候老替他打架的女孩子。被人抢了玩具、被打了……,总有苏簌树替他出头。那个听着很文气、实则汉子气的女孩;那个曾爱慕的女孩,她是死了还是活着?
升初中的那个暑假,他在报纸上看见她的全家福:她得了白血病在募集捐款。那时白血病尚很难治;通讯也不像如今便捷。林寂陌联系不上苏簌树。她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他的天空一点一点压下来。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又被母亲带出国。--他们失去了对方全部的消息。
人生真是很奇妙。总是保护别人的最终却极度需要人保护;曾仰人鼻息的最终被人以仰鼻息。
想到苏簌树,林寂陌突然觉得自己可笑:他已经快要三十岁的人了,居然在怀念爱情。人心复杂、世道艰险,他全力应付常与人斗智斗勇;曾经蠢蠢欲动的心如同泥牛沉入大海,他不觉得他还会爱上谁。可他刚才居然想起少时曾有的爱情。
他一定是太闲了。
看看车外,林寂陌发现了一处待废弃的居民区,突然想起什么:“阿三,这个城中村是公司待开发的地产项目?”
阿三放慢了车速:“是的。里面的拆迁户都搬得差不多了,要去看看么林少?”
里面只剩下零星的一些居民,亮灯的人家并不多。晚上来视察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尤其是有人尾随的时候。
这些人目光游离、有意无意地总跟着,并不像是城中村的居民。林寂陌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居然有人揣着钢管刀具样的东西。
林寂陌脑中闪过不详的预感,和阿三对视了一下,两人都叫了声不好,然后心照不宣地加速往外跑。尾随的那帮人果然包抄了过来;城中村破败的路上开始出现追赶打斗的声音。
前后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下;阿三护主心切,林寂陌又不擅长格斗,没一会主仆两人便隔开了。慌不择路地,林寂陌推开一户没亮灯的院子躲了进去。
这户人家并没有人,反而有一只猫头鹰古里古怪地蹲在门口;打他进门起就一直在他跟前扑棱。--这种少见的猫头鹰都能撞到,城中村确实快搬空了。鬼城一样的院落、猫头鹰溜圆贼亮的眼睛,林寂陌突觉背后渗人;花了好大功夫把它驱赶开,又喘了好一会,终于想起报警,却发现手机不知在哪里弄丢了。
“咕--咕--,”门口树上响起了猫头鹰诡异的声音,想起那些虎视眈眈的尾随者,林寂陌头皮扯得更紧了:他没胆出去。
没得选了,今晚在这过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