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对他一点也不好。挨过的拳头,他统统都要还回去。
……长久不言的独行者往往有很多的故事,林寂陌在回忆中迷了路。
恍惚混沌中,一阵手机铃声把他惊醒,苏弦洋洋洒洒发来一段短信:搬迁时间需要延期,给个特批文件。
原来是林氏地产项目的拆迁户。
弄拎清后林寂陌还是心头不耐烦:特批文件一年也没签几份,是谁想要就要的么?胡搅蛮缠,拿本少当锦鲤!
苏弦从晨昏等到日暮,林寂陌仍然没有回信。
当当当当,院落外有人叫门:李掰有事求见。原来是求水的来了。城中村搬得差不离,拆迁办为确保期限前搬光,已开始定时停水。苏弦院里的水井便成了街坊们眼中的宠儿。
这可就麻烦了……
街坊们取水没有准点,晚上也有人叫门,可这时的苏弦已然变成石像,秘密只怕瞒不住了。看看天色已近黄昏,苏弦在家中团团转:到底是开还是不开呢?
然而来者先一步看见她了:“咦,你脸色不大好?要不我带你去医院?”
如此这般好心,却比拿刀恐吓她还糟糕。苏弦忙不迭地开了门,期间活力十足地走了个舞步:没事没事,我好着呢。
院中吱吱呀呀地开始压井取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期间把院中的大树、今天的天气、新闻头条逐一唠嗑了一遍。看着苏弦心神飘忽的样子,来者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门:“亲是不是忘记我叫啥了?我叫李掰啊!”
啊?李白?--苏弦心事重重本就不在状态,乍一听这名字竟是弄混了。
“不是,李掰。掰扯的掰。叫李白也行,--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喜欢掰诗。”谈到个人爱好,李掰彻底走火入魔,乐呵呵地把大学里参加诗社、期刊上写诗稿……等光辉事迹事无巨细地宣扬了一遍。最后不忘提及从泰山旅行回来的新作:“游泰山--远看泰山黑乎乎,上头细来下头粗。若把泰山倒过来--,”
眼看就到点睛之笔,苏弦不觉接了句:“怎样?”
李掰对苏弦的捧场极为满意,颇为自得地收尾:“下头细来上头粗。”
黄昏将至,苏弦一刻比一刻着急;然而李掰讲到高兴哪里肯走,兴兴头头地满屋子找纸笔、要将诗送给她。苏弦多番推辞不得,最后只好躲到洗手间:“哥我闹肚子要上厕所;你写完放桌上。”
“好好好。”李掰勤勤恳恳地写书法,专心得头也不抬。
“那待会我就不送你啦。”最后一抹日光从地球上消失的时候,苏弦说完今天最后一句话。须臾的功夫,洗手间里出现一尊女像:她坐在马桶上愁容满面单手支头,不留意还以为著名的雕像“思想者”被偷盗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