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内外,分别站着她的父王和爱人。就在这一刻,她要做人生中重大的选择。往前一步,是她的父王和王室皇权;往后一步,是她的爱人和自由。是放弃父王的支持、忘记皇族的责任嫁给爱情好?还是放弃自由与畅想,做一个成熟有担当的公主好呢?
她的脚底下有千斤重,往任何一方挪步都会耗尽她的力气。她突然向旁边后退了一步,这局面对她太痛苦了:她真的很想离开。
可这个想法马上被打击了。她发现脚下的地面生出许多的利刃。如刺刀一般密密麻麻地矗立在她的周围,她已经寸步难行了。
仿佛疯长的荆棘,这些刺刀利刃迅速地长高;不仅是脚下的空间逼仄,很快霓雅连转身都困难。她仿佛被逼近角落的小兽一般,她开始疯狂尖叫,白色的婚纱上开始沾染上点点血渍……
一个惊厥中,霓雅公主醒了。
——这是一个梦?还好,这只是一个梦。她在黑暗里突然生出一些安心,慢慢又生出一些哀伤:阿诺现在在哪里?阿诺现在怎么样了?他会和自己一样,一直坚持、一直和她走下去么……
惺忪的目光中,她看到窗外的月光。好像已经是后半夜了。
噩梦之后,她出现短暂的清醒。打小起,她想要的东西几乎都能得到;可是越长大越发现,这种状态慢慢变得不可能了……。长大真的是一种很辛苦的事。
算了,别想了。赶紧睡吧。……寂静的黑夜,霓雅宽慰自己忘记这个梦。把注意力转到旁的事上去。
窗台上影影绰绰地好像蹲着一只鸟,看它那铜铃大的眼睛,貌似是只猫头鹰。……等等,猫头鹰,是苏弦的那只猫头鹰么?
霓雅细细一看,果然!——这个死丫头,胆大包天,居然把她的鸟放到宫里来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霓雅突然心头一怒,正坐起来,打算去捉它或者轰走它;咕咕很机敏地发现异常,一震翅膀飞走了。
天空破晓之后。霓雅公主再度从睡梦中醒来。睁眼的那刻她吓了一跳:苏弦那个丫头,一本正经地正站在床尾看着她呢。
——这丫头,知道自己的鸟走漏了行踪、让她发现。自己主动来请罪了。
正好,省得自己去找她。
“你放那只鸟进宫,有什么企图?”公主双手一抱胸,狐疑地盯着对面的苏弦。
“我们正在给林寂陌准备墓地,墓志铭上有些讯息想来问公主。”苏弦面色清淡,似乎在谈一个不痛不痒的事,“林寂陌的尸体没找到,只能做个衣冠冢。各种礼数因此做不成,便打算认真给他写个墓志铭。……他具体死在森林的那一块,您知道么?我们打算刻碑上。”
“林寂陌被丢到森林哪一块?这个我要去问父王的近卫。”霓雅歪头想想,狐疑地看她,“你真的,已经放下他了么?”
苏弦淡淡地挤出一点微笑:“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日子要继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