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皴裂的手掌,苏弦突然有些不忍。——这个财阀二世祖这两年应该过的不容易,他甚至都失去了一些记忆,不再记得她。应该是受了些刺激。
苏弦不打算再追问他:时间还很长,现在还是先别刺激他了。
这几天,林寂陌很熟练地在村寨里生活。他和渔民们一起出海打渔、去椰子树下摘椰子、去修缮漏雨的茅草屋、去捕获陷阱里的猎物……。
他已经很好地融入了这里。
但在苏弦来的时刻起,他有了些改变。他似乎变得很开心,每天回来都欢欣雀跃,给她带些礼物:好看的扇贝、巨大的鹿角、芭蕉叶包着的水果……。
苏弦又是惊喜又是疏离地收下。——他口口声声地仍然叫着她苏簌树,这让她很尴尬,仿佛抢了别人的东西。为了缓和这奇怪的气氛,她开始岔开话题聊些别的:“这鹿角是从鹿身上割下来的吗?会不会不大好?”
“是我们在森林里捡的。它像蛇蜕皮一样,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自己脱落。”林寂陌仿佛听见很好玩的笑话,看她像看一个初开蒙的小孩。——这个在森林或村寨算得上常识,可她却全然不知。
苏弦没见识丢了脸,突然变得不好意思,便拿起他带回来的果子一面吃,一面掩盖自己的尴尬。
海面上突然吹来一阵风,夕阳在波浪中载沉载浮。林寂陌似乎想起什么,望着海平面笑了起来:“簌树,我记得,念书时我们许愿一起去看海,想不到今天真的在海边见面了。……簌树,你要不要再许个愿,说不定……”
他滔滔不绝,念念叨叨,一副心愿达成、开心满怀的样子;可苏弦却一刻比一刻不耐烦:他一直在叫她苏簌树,可她不是苏簌树。
终于,她忍无可忍打断了他:“我不是苏簌树,你能不能别再这么叫我了!”
她怒气十足显然不在他预想之内,林寂陌愕然地回头,发现她已离开海边回村寨去了。
她不是苏簌树,她不喜欢他这么叫她。……林寂陌在海边默然待了许久,看着天色完全暗下来,才回村寨去。
第二日破晓,附近的小孩笑闹的声音吵醒了她。走出门一看,林寂陌又和村民们一起去森林了。……他这样与他们打成一片,是不打算回现代世界和林氏了吗?
苏弦找着机会问他,林寂陌那边的反馈吓了她一跳:他对林氏没有任何印象,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回林氏。
“貌似是不错的公司,我在那里是老员工吗?”林寂陌一面烤玉米,一面问她。
——不光是她,连林氏他都不记得了。他到底还记得些什么?
苏弦跟他相处的越多,担心的越多。等到阿三终于赶到的时候,两人一并去问了村寨里的老人:是他们发现的林寂陌,他们应该知道些什么。
那位长者皮肤和面孔都已经很皱了,精神矍铄,见到生人也算大方,见他们问起林寂陌,一五一十、林林总总……,几天的功夫后便跟他们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