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梨道:“是。辽定元时期,何丞相与曹国公李晋文均为辽国千户,后双双叛辽,成为新朝肱骨。何丞相虽为文臣,统领中书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中地位相较顾将军、安南王,有过之而无不及。尚未看出大虞国与何丞相有何联系……”
“噔—噔噔——噔——噔噔噔——”桥上传来时急时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沐梨噤声。
来人似乎停在了桥上,半晌无声。宋瑜睁眼,一截青色云锦垂了下来。刚要示意沐梨先行离开,桥上之人突然身体一歪,直直坠入了湖里。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游鱼惊走,四周惊呼声一片。
“沐梨!”宋瑜一声低喝。沐梨闻声跳进湖里,不一会就拖着双目紧闭、脸色潮红、毫无生息的顾羽浮出了水面。
宋瑜脱下外衣裹住顾羽。小船行至阳光下,顾羽仍在瑟瑟发抖。不一会,双眼不停转动,双颊愈发潮红,四肢不自觉颤抖。
沐梨道:“世子,顾公子似是中毒了。”
宋瑜揉了揉干涩的双眼。“回梨香院。”
“世子,顾公子好像一直想抓他怀里的什么东西。”沐梨一边撑蒿一边查看顾羽的情况。
迎风而立的宋瑜闻声收回飘忽悠远的目光,转身蹲到顾羽身边,开始摸索他身上的东西。
一封用蜡封住的信。
“多情漫向他年忆,一寸春心早巳灰。”宋瑜蹙眉:“自杀?这手法未免拙劣……”收起书信转身交代沐梨道:“先去少师府,你再去一趟将军府告知子梧此事。”
东南角的少师府,素日里谈笑皆鸿儒、往来无白丁,院内亭台楼阁具齐、春兰秋菊松柏长青。竹林掩映处,孔夫子石像笑意盈盈、似在传授君子之道。童子冠者无分轻贵往来自如,沐风舞雩、歌咏而归。
马车停在少师府角门处,素日里泰然自若的少师府此刻府门大开,家仆婢女四下奔走、穿梭无章。管家顾文宣站在府门前,双手叉腰,时而扶额,左右来回走动不定。见有人到跟前汇报,慌忙向前听报,无所得,又不耐地挥动手臂,让来人继续去寻。
宋瑜下车向前,朝顾文宣略了行礼:“管家可是在寻顾公子?”
顾文宣慌忙走向台阶向宋瑜行礼:“世子可知公子在何处?”
“在我马车上,似中毒之状。可遣人即可去寻大夫来。”
“还不快去?!”身后小厮闻声往医馆奔去。
卧房之内,大夫在给顾羽看诊。母郑氏坐在床边眼含泪光,顾辞和管家站立一旁,目有戚戚。宋瑜跨入房内,见顾羽浑身颤抖不止,双眼露白,不停抓着自己的衣服似嫌燥热。
顾辞回头,见宋瑜面色煞白,似脱力般微靠在门框之上,急遣管家去泡热茶,上前行礼道:“世子仁义,今日若非世子出手相助,老夫恐再见不到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