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柔想快些见到齐延,一刻也等不得了,就一个人先往二门去了。
此时是五月,诚毅侯府里种了许多石榴。正是好时节,石榴花开得如火如荼。一路行来,让沛柔的心变的更好。
石榴寓意多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能和齐延有几个孩子。
很快就望见诚毅侯府的二门了,可那里却站着两个人。
高的那个是齐延,他上是早上起时,她替他穿上的五蟒四爪的蟒袍。官服的补子上绣的是鸂鶒,还是他教她认的。
他这是一种水鸟,比鸳鸯略大,羽毛是紫色,所以又叫作紫鸳鸯。
而站在他面前巧笑倩兮,清丽可饶女子,却是何霓云。
沛柔站的太远,听不清他们在什么。但是看得出来他们很高兴,齐延脸上的温柔笑容,与面对着她时无异。
夏色变换地快,不过片刻,居然就落下雨来。他们都没有带伞,也就更不着急进门,仍然站在垂花门里话。
何霓云原来离他有半尺的距离,或许是她站的地方不好,有雨水落在她上,齐延便笑着拉了她一把,让她站在离自己更近的地方。
沛柔就站在一棵琼花树下。
这是诚毅侯府里唯一的一棵琼花树,前生沛柔离开诚毅侯府那,还曾经在这棵琼花树下站了片刻。
人在面对一些不想面对的事的时候,总是很容易无缘无故地想到无关的事。
沛柔今生读琼花诗,读到过一首《湖州歌》,“九出琼花一夜开,无双亭曲徘徊。可怜后土空祠宇,望断韦郎不见来。”
她那时候不懂韦郎的典故,还曾写信问过柯明叙。柯明叙,这是《云溪友议》中韦皋与侍女玉箫的典故。
望断韦郎不见来,她原来两生都是么。
沛柔怔怔地看了许久,一颗心沉到磷,才发觉自己已经浑湿透。
她其实应该上前去的,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今距离他们成婚,也不过才九而已。
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指责他背弃了他们的誓言,背弃了他们之间多多少少有的一点意。
可是她没有再看下去,因为她早该知道的。他若是不他对何霓云根本无意,她又怎会愿意嫁给他呢。
是她在贪恋他的意,又把自己也错付了出去。
沛柔在往嘉懿堂的方向走。雨下的太大,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觉得自己走了许久,才遇上撑着伞赶来的纭。
纭看清是她,吓了一跳,“乡君,怎么回事?四爷在哪里?雨下的这样大,您怎么也不去躲躲雨呢?”
沛柔不想开口,只是扶着她的手,努力地往嘉懿堂走。
一进了嘉懿堂,纭立刻张罗着烧了水让沛柔进去梳洗。换下来的衣服就搁在案几上,连带着几片琼花花瓣也落在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