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县衙如此情态,我忍不住皱了皱眉,直觉不妙。
又过了好一会儿,未见其人,先闻见几声咳嗽,紧接着后堂转进一位老人家,若不是他身着官服,我绝不敢想眼前这耄耋老者会是县令!
本朝律法规定,七十岁以上不得任官,而实际上,六十岁以上的官员就很少了,眼前这位老人家若说是百岁人瑞,想来也不会有人质疑。
我和崔未晞忧虑地对视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等着看看这位县令如何断案。
而这位县令果然也没让我“失望”,接下来的过程,只让我见识到了何谓“眼瞎耳聋”,且他似乎连官话也不会,一直口齿含糊地说着本地方言,好在上报的案件多是邻里纠纷,草草断了,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但是荷花村不一样,剿灭山匪非同儿戏,须得是有魄力有手腕的官员方能置身于不败之地。
“我们走罢。”崔未晞轻声道。
我垂头,有些沮丧地跟着他退出人群,茫然地走了片刻,方才发现我们是在走向知州落脚的地方,我忽然又寻得了一些希望——此地很小,县官只是县令而不是知县,但知州不一样,他一定是京官下任,绝不会如这个县令一样。
只是快走到知州家门前时,我们却被一人拦住去路。
见到此人,我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别开脸。
崔未晞淡淡问道:“县尉这是何意?”
县尉道:“若我说,我这是在救两位,你们恐怕不会信我。”
我瞪他:“我们为何需要你救?”
县尉不复先前飞扬跋扈的态度,只笑了笑,问道:“两位可是要去找知州告状?”
我抿着嘴,不回答他的话。
县尉看向崔未晞,崔未晞沉默片刻,道:“不错。”
县尉扬了扬眉,道:“少年人如此天真,难道不怕栽跟头么?”
我待要反驳,县尉止住我,接着说道:“太宗曾言,‘百里之长,字民之要官也’,如今县令的状况,你们这些外乡人都看见了,知州岂会不知?”
我看了眼前面守卫森严的知州行府,心里稍稍有些迟疑——其实方才我也冒过这样的念头,但知州是我们的希望,所以我强迫自己别去想这些,可是县尉的话确实在理,身为知州的直属下级,县令是什么状况,知州又岂会不知?
“为官者,虽不至于事必躬亲,但所辖范围内大大小小的事,定然都是心中有数,山匪一事,莫说知州,便再往上去,知情者也不在少数。”
这县尉的意思倒像是说我门告到哪里都没用一样,我心中不忿,反问道:“若如你所言,为何大家都不管?”
“因为不重要。”县尉幽幽叹气,“水灾只是暂时的,水灾之后,山匪自会走,我们又何必为了几个小村落而大动干戈?”
我忍不住道:“可山匪走了,他们还会去其他地方为非作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