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梅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我把你的晚饭吃了,你真的不生气啊?”

江沉月摇了摇头:“你也说你再不吃就饿死了,既然不是故意为之,就当是我做善事吧。”

“……但是,”她有看了看薛梅一身脏兮兮的模样:“你还是先洗洗再睡吧。”

薛梅扬起小眉毛,正想生气,然而看到江沉月哪怕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也极力把自己收拾地妥帖干净的模样,又看看自己鸡爪般漆黑瘦弱的小手,有些难受地咬了咬嘴唇,才小声道:“外头的溪水太冰了,我洗了会着凉的,不然我先睡地上吧。”

江沉月怔了一下:“你睡地上也会着凉的。”

她看了一眼薛梅,从自己的东西里翻找了一下,找出几枚铜板,出门去了。

道观里的热水用度也是有规矩的,虽说为了接待香客时体面,小道童们每几天也得一次热水沐浴,但也不是日日都有,要自己爱干净,就得花钱买柴禾自己烧了。

以江沉月原本的习惯,每日沐浴是少不了的,而今寄人篱下,这习惯也成了别人排挤她的理由;再加上母亲准备的钱财越用越少,总不能这样坐吃山空,于是不得不勉强自己融入进去。

她买柴时经过其他道童的卧室,被人发现又是一阵酸里酸气的议论。

“有钱人家的小姐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可爱干净呢!”

“就是,也不知道天天洗澡给谁看……”

薛湄不知江沉月出去做什么,趴在房间里仅有的那扇小窗上,就听到了这些话,自然清楚了江沉月出去的目的,感受到这些人的恶意,忍不住捏紧了小拳头。

她想把这些说酸话的小长舌怪痛扁一顿!

可薛梅毕竟不是教养长大天真无知的稚儿,她比这些人更加懂得这世道的规矩,知道自己贸然现身给她出头,非但帮不了江沉月,还会给她惹麻烦,只能抿着嘴在心里记下了这桩事。

江沉月不知道薛梅如此记仇,其实若薛梅肯留在道观,道观恐怕也不会介意多养一个女孩,但薛梅志在江湖,一心要拜师学艺,她便只能悄悄收留薛梅。

薛梅机敏灵巧,换了身衣服便伪作道观里的小道童去灶间溜达,她生的瘦小却嘴甜,厨房下干活儿的年长道人一个眨眼就被她骗去了好吃的,又一眨眼,这灵秀漂亮的小道童又不见了影子,几乎要让人疑心是错觉。

第二日日落时,江沉月从沉重的活计中脱身,心中想着今日灶间没了人,恐怕又是只剩残羹冷炙,不由心中叹了口气。

然而她踏进厨房,堆着柴禾的角落里忽然冒出一个脑袋来,薛梅眼神亮晶晶的冲她招手。

江沉月失笑:“你怎么藏在了这里?”

她说着,向薛梅走了过去,刚走近就被她拉着一齐蹲在了杂物后头。

“可别被那些酸酸怪看见了!”

“酸酸怪?”江沉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