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漾的脸贴在他的肩窝,很轻地蹭了蹭,实话实说:“谭大禹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初恋——一个叫申小清的人。”
谭屹怔住,眼里似有某种情绪一闪而过。他顿定片刻,松开了怀里的人,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江漾一惊,还以为他生气了。忙追过去拉住他的手腕:“总裁大人,你不高兴了?我没别的意思,我也没有相信谭大禹的鬼话,他是见不得我们幸福,信口胡说的,想挑拨我们的关系,这我都懂,我就是刚才一下子想到了,没控制住……”
他语气飞快地解释了一长串话,谭屹待他说完,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没有不高兴。是想去拿他的照片,给你看。”
“不用,我不用看。”江漾摆手。
“没事,跟我过来吧。”
书房中,江漾在一本相册上看到了那个男孩的照片,应该是好多年前拍的。相纸已经有些泛黄。
照片上是小时候的谭屹,大概十岁出头的样子,五官不像现在这样英朗硬气,而是那种可可爱爱的小男孩。笑得一脸灿烂,像个贵族小王子。旁边便是申小清,他看上去要成熟一些,个子也比小谭屹高出一头,一只胳膊正搂着他的肩膀,看上去是很不错的朋友。
江漾看清楚了申小清的脸,他们两个的长相根本就是两种类型,半分都不像。大概要硬说有一点像,就是笑起来的时候,唇角都有梨涡。
空气沉默了半晌,谭屹看着那照片,低低地开口:“这是,我和他的最后一张照片。”
江漾抬头,心口颤了一瞬,下意识攥紧了男人的手。
“申小清有很严重的精神疾病。但在拍这张照片时,他还是健康的。”他说完停顿了好一会儿,抬起手慢慢将相册合上了。
“小清哥哥……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江漾小心翼翼地问。
“确切地说,是我和他一起——我们遭遇过绑架,一天一夜。”
听到最后几个字眼,江漾的心像是忽然被人狠狠地砸了一下,脑子里也像是刮过了一阵风:“你、你和他……”
“嗯,我12岁,他18岁。”
那一瞬间,阵阵凉意像蛇一样窜过江漾的尾椎。他形容不出那是怎样的一种心境。谭屹以前经历过的,正是昨晚他才刚刚经历的事。
昨晚他被谭大禹绑走,短短三个小时,那种贯穿身心的恐惧与无助,现在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
而那时的谭屹和小清,一个只有12岁,另一个才刚刚成年。他们却在绑匪手里呆了一天一夜。
再回想起之前的种种——谭屹会在雷雨夜做噩梦,他锁骨附近有一处三厘米长的旧伤疤,还有,他排斥别人碰他以及他的肢体接触障碍——
会不会,会不会都是源自于那次绑架事件。
肯定是的。
江漾呼吸发堵,觉得吸入肺内的空气全都凝结成冰,刺得他胸腔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