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中,满地狼藉,萧毅瑾一个人坐在龙椅之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满目疮痍的殿中只有他一个人,就连小金子都没有留下。御案之上原本堆积如山的奏折全都被他挥袖打落在了地上,连带着文房四宝杯水茶盏,玉净花瓶、等等往常喜爱之物也一道挥落在地。
他觉得无比可笑,整个朝堂之上,他居然没有一个信服之人。所有人都未曾将他这个皇帝看在眼中。
前世明明没有这一遭,前世之时陆成泽也同样平定藩王之乱,于国之功大于今生,但从未求过什么丹书铁券。
他不愿疑心陆成泽的忠心,他相信陆成泽待他是真,可是今生因为他的干预,朝局早已面目全非。
前世本该和陆成泽分庭抗礼的周家与众世家,因为他有意压制没有半分出头的机会。
原本历经天灾、战事而元气大伤的朝廷,因为他的计策,也丝毫没有损耗国本。
原本在民间声音狼藉的陆成泽,也因为他有意干涉,如今陆成泽的名声从杀神变成了大周的战神。
他有前世先知,干涉得太多,将一切的一切都改变了……那么陆成泽会变吗?
他原本相信陆成泽对他忠心耿耿,他也坚信陆是真心待他。陆成泽明明此番已有意让政与他,他也相信绝非虚言,那么却为何又要求丹书铁券?
丹书铁券只有太祖开国之时,随着太祖南征北战奠定大周基业的两位有功之臣才特此丹书铁券福泽后人。
陆成泽有功不假,却以此来要挟他求取丹书铁券却有些过了……
他本就没有想过要陆成泽的性命,其实丹书铁券给陆成泽也算不得什么,但是他厌恶这种被人要挟的无力感……
萧毅瑾瘫软在椅子上,看着头顶靛青色的雕梁画栋,上面盘踞着的金龙,身侧被一团团流云裹挟,如同被粗粝的绳索束缚住一般动弹不得,大张的的龙口之中喷吐出龙珠,好似无能为力不得不交出的珍宝…让萧毅瑾深有感同身受之痛,他如今也是被层层束缚挤压的喘不过气……
“哒哒哒……”
忽然轻缓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慢慢走了进来。
萧毅瑾直起身,抬头看着身穿玄墨色麒麟朝服的陆成泽走了进来,门外依然一片寂静。
萧毅瑾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陆成泽,陆成泽也同样瞧着他,两个人互相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陆成泽双膝跪了下来,他的膝下是碎裂的奏折与残破的瓷片,但他却毫不在意的叩首,轻唤了一声:“陛下。”
若是在往日,此刻萧毅瑾一定忙不迭的跑上前去,恭瑾的将陆成泽扶起来,顺带着说一句‘亚父为何行如此大礼。’无论心中是如何想的,但却一定会这么做,因为陆成泽于他如师如父,因为陆成泽真心待他,因为陆成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