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微微一笑,“多谢公子。”
“故人不可忘,你能够睹物思人,是为有情有义。我向来欣赏情义之辈,今年橘熟,你便亲自来摘吧。”
新月敛笑起身,再行一礼。
三人又少叙了片刻,新月见傅明神情,便主动请辞,王姨娘见状,亦随之请辞,傅明让绿菲将她们送出院去。
待人走后,芄兰上来收拾茶盏,见王姨娘桌上茶盏里的茶几乎原样未浅,怒得发笑:“这算什么,对着公子冷嘲热讽不够,竟还这样直白嫌弃咱们的茶水。既如此,一辈子也别踏进这门!”
绿菲恰好回屋,闻言也不知是该劝还是该应和,她心中亦怒,却仍是按捺住了,只小声道:“这两日瞧见过的那些里,只这一个上不得台面,咱们不与她计较,将来,自有分晓。”
傅明看着绿菲拉了芄兰,二人到一旁咬耳朵去了,不禁轻笑。当初乳母是凭着怎样的眼光,挑了她二人放在自己房中伺候?
傅明稍事休息后,又让绿菲叫来这院中里外诸人,一番训话,恩威并施,又赏了钱,众奴仆们心内如何尚不得而知,面上却都恭敬,跪谢后纷纷退去。
终于清净下来,傅明从自己带来靳府的书箱中拿出一本,是早已烂熟于心的《大学》:
……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
这一句“知止”,他曾就此做过文章,老师赞许他理解得不可谓不深入。但如今,他觉得,自己需要从头再做功课。
正思绪沉潜,芄兰来道:“公子,该用午饭了。”
入府头一日,没有夫君相伴,没有长辈留饭,更无平辈前来相陪,傅明仍是一人对桌。但桌上饭食,虽并不美味非常,却有一样蔬菜羹色相鲜丽,口感醇香。这时节,新鲜蔬菜种类甚少,要熬制一碗五色俱备并兼顾味觉的蔬菜羹,定要费不少心力,虽不是什么名贵佳肴,当下却也难得,竟是他未曾品尝过的,便多喝了一些,并让人去向做这道菜羹的厨娘传几句称赞之语,又将自己没怎么吃动的一样肉食和一样点心送与那位厨娘。
绿菲见傅明胃口并未受烦心之事影响,心中亦稍觉宽慰。
饭后,傅明见屋外日头正盛,便命丫头们搬了藤榻到正被照着的地方,榻上铺了棉被,躺上去既温暖又舒适,他便在此小寐。
正悠悠入梦,便觉得有一阵微微暖风不断吹拂着自己的面颊,暖风中似有湿气,难道要下雨了?他从浅梦中缓缓醒来,双眼睁开,一个嘻嘻笑着的孩儿脸便凑到了跟前。
“彦儿?你来啦,午间休息够了么?”傅明起身,嗓音中带有些微初醒时的沙哑,更显温柔。
昭彦凑在他身边,笑道:“早就休息够啦,再睡,太阳要落山了哦!”
“是么?”傅明问绿菲:“现在什么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