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明月夜 葛生zhong 1573 字 2024-03-15

在此之前,屋子虽宽敞,但并无书房,傅明便将偌大一个会客的厅堂以屏风隔开来,屏风他只要了一架木制且尚未着墨的。搬来后,他花了几日功夫,在上头画了一幅山溪图,溪水出山入江,画面逐渐开阔,最后是江面如海,扁舟如芥。

屏风后,自是另一重境界:书架上书籍参差错落,却不显杂乱,架前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是他自带的,虽不是多名贵的珍宝,却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别致独特,他处罕见。隔室的左右两边各开一扇窗,一边窗下摆香几,几上香炉非是时下富贵人家常用的瑞兽形,而是雕琢成了微型山峦,峦上有松,燃香时,香烟袅袅,恍若神仙之界;香炉旁是琴案。另一边窗下则摆着高脚凳,凳上花瓶里可插时鲜花卉,但这里主要被布置成半开放式的茶室,茶具一应俱全。

屋内其他各处的摆架上那些原来放着的各色古玩也被他挑选着一一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小巧盆花以及他自己的一些收藏,却非是什么珍奇,而是他往年从外头得来的许多小玩意儿,甚至连孩童的玩具也有,价格有贵有贱,却都新奇有趣。

床帐、帘子的颜色,茶杯、果盘的样式等,都一一换新……

屋内如此,院中亦然。

花草果木按高低重新安排位置,配合着凉亭、池沼和廊子,显示出让人赏心悦目的起伏与疏密之感。池子里原来只有几尾鲤鱼,傅明又让人在里面养了两只龟以及夏荷。按花时不同,早春、晚春、夏秋,乃至冬季,各色花等都分别栽种了些许,以确保这里四时皆有花色宜人,成为真正的芳满庭。

最后,院中对门处的石头上,真正刻下了“芳满庭”三字。

……

近来,昭彦常在靳以耳边念叨:

“爹爹,明叔今天在新的茶室里给彦儿分茶,上头写了字,明叔说是‘昭彦’二字,那茶汤白白的,茶膏绿绿的,比李爷爷泡的还好看呢!”

“爹爹,彦儿好喜欢明叔屋里的那尊磨喝乐,比上次老太太送彦儿的还好看有趣。明叔见我喜欢,要送我,不过彦儿觉得还是摆在明叔的架子上好看。下次爹爹也去看看吧!”

“爹爹,明叔的院子里今天又栽了几株小树苗,明叔说这些小树苗明年就能开花了,彦儿还帮着浇水了呢!”

“爹爹……”

说者实有意,听者本无心,奈何次数多了,便也慢慢地动摇了。

某日,靳以从衙门回府,正是日头将西之时,问过下人,老太太还没派人去传话,昭彦仍逗留在傅明处,他便换了朝服,往芳满庭去。

还未入院,便听得里面好鸟相鸣,嘤嘤成韵,一枝白如堆雪的李花正舒展在墙头,昭示着掩藏不住的浓浓春意。

入院后,“芳满庭”三字扑入眼帘,字痕着的是墨绿色,和布着斑驳绿苔的石头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两个小丫头正在廊下就着脉脉斜晖打瞌睡,靳以没有惊扰她们,径自穿过曲折□□走入屋内。堂内无人,屏风后却传来欢声笑语。

靳以打量这堂屋几眼,果然发现了架上摆着的一尊磨喝乐,本是小玩意儿,这样搭配着其他物什摆放在木架上,却似童眼看世,有了几分不同凡俗的感觉,新鲜且不突兀,彰显着主人与众不同的品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