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行远道:“既然娘如此上心,我便也没什么,没什么不放心的了。儿子如今,这个样子,兰丫头的婚事,还得娘来操持,实在不孝。”
老太太抚摸着儿子的手背,摇头道:“说什么呢!你是我儿子,她是我孙女儿,我不为你们操持,为谁操持?这王家家大,兰丫头若真嫁他家,也不知是否能够适应得了。但她在咱们家孤孤单单了十多年,去个热闹的地方,也许还不错。罢了,八字还没一撇,我还是先把王家摸清楚再说吧。”
靳行远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容,“只要兰丫头,嫁得好,我便也安心了。”这些年他拖着行动不便的病体苟活,除了不想让老太太再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之外,便是放心不下自己唯一的骨肉。
老太太明白他的心思,起身离去前道:“你便安心调养吧,兰丫头是个好孩子,做祖母的一定会让她嫁得好。你也好好的,等着兰丫头嫁人的那天,新郎官和新娘子来给你磕头!”
这天靳以从衙门回来后,便被老太太派人请了去。仍是商量纫兰的事,老太太让他帮着也问询打听。不同身份的人从不同的渠道入手,也许能看到不同的面目,老太太希望打听到的消息尽可能详尽真实。靳以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承诺一定多加留心。
祖孙二人又叙了一会儿话,靳以便去了芳满庭。
夜里入睡前,傅明问靳以:“爷今日去老太太那儿,可是为兰丫头的事?”
靳以颇觉意外道:“你是如何知晓?”
傅明道:“爷莫惊,这消息并未外泄,只是我观这几日府中动向,自己猜了一猜罢了。”
靳以想起先时这人屡屡未卜先知,便笑赞道:“夜心果真聪慧。”
傅明亦一笑,“那再让我猜猜,这人可是河东王氏去年考了进士的那位?”
靳以伸手点了点傅明嘴角这缕笑意,回道:“正是他。”
“爷怎么看?”
“老太太让我着意打听打听。若是那家人和那人本身真是好的,也不妨就结了这门亲事。”
傅明沉默须臾,才道:“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到底要嫁人的是纫兰妹妹,老太太和靳老爷,不打算问问她自己的想法么?”
靳以反问道:“如何问?问过后纫兰妹妹如何回?”
傅明不语片刻,在内心挣扎了几回,终于还是开口道:“爷可还记得去岁中秋夜?”
靳以顿了一顿,才回:“记得。”
傅明道:“当时我携纫兰妹妹外出游玩,遇着了一位好友。实不相瞒,那位好友对纫兰妹妹颇有情意,前不久也托了我,想让我和爷说说。我以为纫兰妹妹还小,家里人不会这么快就给她定亲,便未来得及说。”